第24章(第2/3页)

意,这有什么好介意的。”他试图开个玩笑,来活跃诡异的气氛,“这么说起来,我们当年在西安,还算是同居过呢,哈哈。这要放在现在,是不是还挺时髦的?”

    “是的吧,哈哈哈。”姜星笑着,饶有兴味地欣赏他的反应。

    这个自己爱了快十七年的人。从大学话剧社雪夜共伞时,睫毛上沾着水珠的惊鸿一瞥开始,横跨了清贫相依,呼吸相闻的西安岁月,支撑着他走过漫长孤独,咬紧牙关的北漂生涯,成为他所有奋斗和攀升背后若隐若现的灯塔。

    就是这个人,在听到“我没有喜欢过你”时,露出的,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真有意思啊。姜星想。

    他也替何殊意暗暗松了口气,毕竟摆脱了潜在的巨大麻烦,也不需要面对可能无法偿还的情感债务。更不必在兄弟和其他之间做出艰难尴尬的选择。

    多好。对何殊意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暗恋的那些年,煎熬,谨慎,失眠,为了留在何殊意身边而做的每一个或大或小的选择,那些因为他一句话就欢喜,一个眼神就心慌的日子,在西安停水的春节,提着沉重的水桶一级级爬上三楼时,心里想着的只要他还会回来,这日子就能过下去的执念……

    所有这些,曾经构成他全部情感重量的东西,在何殊意下意识的放松面前,同样变得无比轻飘。

    飘起来,飘出这扇昂贵的玻璃窗,飘进上海繁华到虚幻的夜色里,然后,悄无声息地,远去了。

    居然,是可以放下的。

    原来放下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的山崩地裂,痛不欲生,自己也不会崩溃哭喊,只有内心深处传来的一声咔嚓断裂。

    早已不堪重负的支架,安静地碎掉了。

    他们没有再说这些危险的话题,彼此都精疲力竭。于是寡淡地继续吃饭,直到服务生送来账单,姜星抢先拿过来:“我来吧。”

    “不行,”何殊意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正常发挥的地方,立刻伸手去夺,“说好我请的,你大老远过来,又这么多年没见。”

    “下次吧。”姜星挡开他的手,想到那瓶红酒的价格,更快地将手机对准了二维码,“下次再说。”

    下次。

    再也没有下次了。他在心里冷静地对自己说。仪式已经完成,筵席到了散场的时间,他不会再期待。

    走出餐厅,人群还在不知疲倦地涌动,绚烂的灯光将每个人的脸照得光怪陆离,表情动摇在兴奋和疲惫之间。

    姜星跟何殊意站在路边,一时,两人竟都沉默着,不知该说什么来为这个漫长,复杂,最终归于沉寂的夜晚画上体面的句号。

    “我送你回去吧?”何殊意提议,“你住哪个酒店?”

    姜星摇摇头:“没事,我打车很方便,他们还没跨完年,应该不难叫车。”

    “那……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何殊意愈发谨慎,“……如果方便的话。”

    “你路上也是,”姜星说,“地铁人应该不少。”

    两人面对面,中间只有区区一步的距离。这一步,姜星穷尽时间,用尽向往与怯懦反复丈量,却始终颤抖着,不敢真正跨过。它曾经是无限的可能。

    这一步,如今只能永远留在这里了。

    楚河汉界,过往如今,青春中年,坐在自行车后座大喊越来越好的姜星,和站在上海街头,穿着昂贵羽绒服的姜星。

    谁会知道呢,有一个人刚刚用谎言埋葬了自己的十七年。

    “何殊意。”姜星叫他的名字,也许是最后一次。何殊意立刻看着他:“你说。”

    “你要保重。”姜星认真地说,字字珍重,“事情再大,难关再多,健康最要紧。别熬太狠的夜,按时吃饭,不舒服别硬扛。一定要顾好自己。”他深深地看进何殊意的眼睛,“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自己,始终才是最重要的。”

    何殊意的眼眶倏然红了,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折射出湿润的,碎玻璃般的光泽,这熟悉的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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