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第2/3页)



    帐内,崔忌已经重新坐回了桌边,身上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微微垂着头,侧脸线条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有些柔和。

    程戈目光一扫,注意到他手臂上不知何时又缠上了一层干净的白色纱布。

    此时正隐隐渗出一小片殷红的血渍,想必是方才动作太过激烈,不慎崩裂了旧伤。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将桌上那杯显然是为程戈倒好的热水,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程戈默默走过去,接过那杯水。

    手心的瓷杯壁温热熨帖,驱散了指尖的些许凉意,却丝毫压不过他心头的鼓噪与酸软。

    他低头抿了一口水,温热的水流顺着干涩的喉咙滑下。

    他看着崔忌手臂上那抹刺目的红,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轻声开口,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你的伤……要不要重新包扎一下?”

    ………

    程戈手中端着木匣回来,在崔忌身旁坐下,伸手去解那已被血浸湿的旧纱布。

    本就急躁的性子,竟难得带着几分轻柔,旧纱布被层层解开,露出了底下狰狞的伤口。

    只见那处皮肉翻卷,血迹斑斑,表面沾着一层粘糊糊结块的药粉,可见这药上得有多敷衍。

    程戈抿紧唇,拿起沾了清水的软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污。

    帐内很安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布帛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

    程戈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指尖,崔忌的目光始终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

    看着程戈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鼻尖沁着细小汗珠,因为专注微微抿起还有些红肿的唇瓣。

    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伴随着伤口被清理时带来的轻微刺痛,缓缓淌过心口。

    当程戈将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时,崔忌的手臂肌肉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

    程戈立刻停下动作,抬起眼,带着询问看向他。

    两人目光猝然相接,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侵略性和风暴,只剩下一种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情愫。

    程戈欲盖弥彰地垂下眼,继续手上的动作,拿起干净的纱布,开始一圈一圈地为他缠绕。

    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无意间扫过崔忌的脸,似是燎原的火焰。

    将伤口包扎好,程戈却并没有立刻收回手。

    只见他的指尖,隔着那层崭新的纱布,轻轻地按在崔忌的伤口上。

    崔忌没有动,任由那只手按压在他的伤处。

    然后,程戈的指尖缓缓上移,最终落在了一块凹凸不平的陈年旧疤上。

    那疤痕年代久远,颜色比周围的肤色深沉许多。

    活像一条扭曲的僵死的蜈蚣,盘踞在他的小臂上。

    仅仅是触碰,就能想象出当年造成这伤口的武器是何等凶戾。

    第346章 不甘

    程戈的指尖停留在那块狰狞的旧疤上,触感粗粝而清晰。

    他没有抬头,目光低垂,落在那一圈圈洁白的崭新纱布上。

    声音很轻,几乎被烛火的噼啪声吞没:“怕吗?”

    他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崔忌却立刻就懂了。

    他问的不是此刻,而是那即将到来避无可避的尸山血海,是马革裹尸的最终归宿。

    静默了片刻,崔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崔家世代守在边关,最终,也是要埋在这片地方的。”

    这就是崔家的宿命,从生到死,都与这片浸透了鲜血的土地捆绑在一起。

    程戈垂着脑袋,没有说话。如今北狄陈兵边境,虎视眈眈,大战一触即发。

    马革裹尸,保家卫国,这是刻在崔家骨血里的使命,无从逃避。

    一种沉重带着悲凉的理解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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