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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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见天。

    栖云众赶到山脚,所谓的“大婚”已近开始,隐约的丝竹声正从峰顶飘然落下,不知此刻山上已有多少人正等着看今日这出闹剧。

    顾海潮咬了咬牙,举目上望。

    但见两座陡峭黑石山巍然矗立,峻极于天,夹逼出中间窄窄一线天幕。上山的路只一人宽,两侧怪石嵯峨,阵阵阴风于其间穿过,凄厉呼号,如万鬼齐哭,明明正当午时,却平添了几分森森鬼气。

    顾海潮看了半晌,心中暗忖:厉图南当初选中这魔窟落脚,足见那时就已经有所图谋。看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要是他有心截杀,今日不知多少人要交代在这儿。

    想到此处,他目光一凛,回头叮嘱一众师弟师妹:“小心跟在我后边。”说完便不再多言,率先向着那上山唯一的狭径踏入。

    越往上走,丝竹之声就越是清晰。可不知为何,传闻中步步杀机的护山大阵“垂天阵”却始终沉寂着,竟是放了他们安然通过。

    小心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等终于穿过羊肠狭道,天光乍亮,眼前忽地豁然开朗——

    不见天的峰顶竟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平地,日光朗照,一览无余,与这名字极不相称。

    此刻平台上已聚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正道修士、妖修、魔修……三山五岳,龙蛇混杂,彼此间目光碰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仇恨。

    “要我说栖云宗也真是倒霉,原本也是堂堂三大宗之一,长老一死,厉图南紧跟着也叛出门去,偌大一个宗门,现在算是彻底垮了!”

    “哎,也是时也命也。想百里平一世英名,谁知道最后竟落到这般田地!当初都以为他能飞升,谁想渡劫不成,身死道消不说,连身后名都——嘿、嘿……”

    “嘘……少说两句,栖云宗的人到了。”

    顾海潮等人在无数若有若无的视线当中寻了地方坐好,听着左右嘈嘈议论,脸上均是青红交加。牧云脸色数变,就想要上前理论,被顾海潮用眼神压下。

    见当年如日中天的栖云宗现在已经这般不济,众人眼中不禁带上了看戏的玩味,议论更凶,好像故意要让他们听见似的。

    “说来也怪,那厉图南,以前谁见了不说声芝兰玉树,那么多宗门,小辈里没有比得上的。那些个女弟子,见到他一口一个‘瑶光君’、‘瑶光君’,叫得比自己师尊还亲。怎么忽然间就性情大变,还堕了魔?”

    “不晓得。听说百里仙长死得蹊跷,你说会不会和他这好徒儿有关?”

    “难说。人死几十年,就是骨头都化成沙了,忽然又弄这一出,哼,恐怕他师徒二人以前就……”

    顾海潮今日是为清理门户而来,本不想与别人结仇,多生事端,听到这里终于再也按捺不住,眼皮猛地一跳,就待发作,可忽然,所有嘈杂如同被快刀一斩,戛然而收。

    一道身影,自人群后方缓步而来。

    大红的喜服炽烈如血,映衬得中间那张面孔俊美得愈发惊人心魄。来人一头墨发仅以根寻常的玉簪束起,余下几缕垂散在颊边,再无其他修饰,却遮不住一身松筠挺秀,举动间依稀还是从前那名动天下的栖云宗首徒。

    正是厉图南。

    他目光温润,徐徐扫过全场,在一片死寂当中,嘴角一勾,朗声道:“今日厉某与师尊缔结永好,承蒙诸位道友赏光莅临,厉某不胜感激。”

    他语气柔和,面上带笑,彬彬有礼,仿佛真是邀请宾客参加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典礼。

    “既是喜事,还望诸位暂且放下往日恩怨,饮一杯薄酒,静观礼成,全了厉某此番心愿,宾主尽欢,其乐融融,自是最好。”

    “可要有哪位觉得这酒饮不入口,存心要扰了我与师尊的吉日——”

    说着,他脸上笑意未减,一双凤眸当中却骤然掠过寒意,不经意扫过几处,“那便休怪厉某不讲待客之道了。”

    他话音落下,旁边侍立一人便上前两步,恭敬道:“尊上,吉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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