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第2/3页)

到什么程度,世家的宅子是不是还关着门……亲眼看看,比听多少禀报都强。”

    他说得冠冕堂皇,可谢昭看着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雀跃,便知道陛下其实是想出去走走了。在这画舫上困了数日,也该出去透透气了。

    “臣遵旨。”谢昭唇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躬身应下。

    ……

    两人没带太多人。

    韩七本要跟着,被太生微一个眼神挡了回去,只能满脸不情愿地带着亲兵远远缀在后面,活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大狗。

    谢瑜倒是想跟,被谢昭看了一眼,便乖乖缩回了脑袋,嘟囔着“我去看着张法清”,一溜烟跑了。

    出了画舫,沿着秦淮河岸往北走,便渐渐离开了码头区,走进了金陵城真正的街巷里。

    江南的盛夏,与北地截然不同。

    北地的夏天是干的、烈的,太阳像一团火挂在头顶,风都是热的,吹在脸上像有人拿炭盆对着你烘。

    江南的夏天却是湿的、润的,空气里永远带着水汽。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太生微走得可以说是很慢。

    他本就生得好看,今日换了一身薄纱常服,头发用一根玉簪松松绾着,走在金陵的街巷里,像是哪家出来游春的公子。

    谢昭跟在他身侧,落后半步,依旧是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刀,眉眼冷峻,像是护卫。

    他们先去了城北的灾民安置点。

    这儿原是几间废弃的仓库,洪水过后被临时征用,收容了从下游逃上来的数百名灾民。

    太生微没有亮明身份,只远远站着看了一会儿。粥棚还在,锅里熬着稠稠的粟米粥,几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正在帮忙分粥,孩子们端着碗蹲在墙角喝,虽衣衫褴褛,脸上却已不见数日前的绝望。

    “张法清这事办得不错。”太生微说。

    “是,”谢昭应道,“此人虽出身草莽,却颇有章法。只是心性还需磨砺,骤然授以高位,恐生骄矜。”

    “所以,”太生微笑了一下,“我打算让他继续管着这些人,但给他派个稳重的副手。何子曜就不错,他精于庶务,又懂民生,两人正好互补。”

    谢昭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从安置点出来,他们沿着一条不知名的小巷往南走。巷子很窄,两侧是高高的封火墙,墙头探出几枝石榴,花开得正盛,红艳艳的,像一簇簇小火苗。石板路被夜露打湿,泛着温润的光,踩上去微微有些滑。

    太生微走得随意,偶尔停下,看看墙角新长的青苔,听听檐下燕子的呢喃。

    谢昭便也跟着停下,不急不躁,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值得他催促身侧的人。

    “谢昭,”太生微开口,“你小时候,江南也是这般?”

    谢昭回忆了一下,道:“只记得,夏天很热,很湿,到处都是水。臣那时不懂事,觉得江南不如北地爽利。”

    “现在呢?”

    谢昭看着前方渐渐开阔起来的巷口,那里透进来一片明亮的晨光。

    “现在觉得,”他缓缓道,“江南很好。只是从前没有陪陛下一起看过。”

    太生微脚步顿了一下,耳根悄悄漫上一点绯色,却装作没听见,加快步子往前走了。

    巷子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河岸。

    秦淮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水流变得平缓,河面也宽阔了许多。

    两岸是连绵的黛瓦粉墙,高低错落,像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长卷。晨光落在河面上,随着微波荡漾,晃得人眼花。

    河岸边种着一排垂柳,柳条长长地垂到水面上,风一吹,便在水里画出细细的涟漪。

    柳树下,有几个早起的人在浣衣,棒槌起落的声音,混着他们低声的说笑,顺着水波传出去很远。

    更远处,有渔人撑着小小的乌篷船,船头立着几只鸬鹚,偶尔扎进水里,叼起一条银光闪闪的鱼。

    炊烟从两岸的屋舍间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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