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第1/3页)

    谢昭依言在榻旁的绣墩上坐下。

    他沉默了片刻,似在斟酌词句。

    “陛下……今日朝会,天威浩荡,群臣慑服。‘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八字,必能传檄天下,令宵小胆寒。”

    “哦?”太生微抿了口茶,眼皮都未抬,“看来谢将军也觉得,朕这出戏,唱得还不错?”

    谢昭喉结滚动了一下:“陛下圣心独运,非臣等所能妄测。只是……”

    他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艰涩,“只是陛下对归义侯的封赏,是否过于优渥了?世袭罔替,丹书铁券,见君不拜……此等殊荣,纵是开国功臣,也未必能得。他终究是前朝降王,寸功未立,仅凭一纸檄文,便得享如此……”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封赏太重了,重到足以让许多一路追随太生微血战沙场、出生入死的将领们心生芥蒂。

    一个前朝的蛀虫,只因“幡然醒悟”,摇尾乞怜,便能凌驾于所有功勋之上?这公平吗?

    后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太生微放下茶盏,他终于抬眼,看向谢昭。

    目光很静,却让谢昭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想避开。

    “谢昭,”太生微开口,“你觉得,我赏的是什么?”

    谢昭一怔,抬眼对上太生微的视线,很是困惑:“陛下之意……”

    “我赏的,是‘归义’这两个字。”太生微身体前倾,“赏的是他代表的前朝宗室身份,赏的是他跪地臣服的这个姿态,赏的是他亲手写下的那篇《告天下书》。我要天下人看到的,不是他李锐得了多少富贵,而是……连胤朝的亲王都认了朕的天命,都甘愿匍匐在朕的脚下。朕要的,是这‘归义’二字带来的震慑,是让那些还抱着前朝幻梦、躲在江南苟延残喘的蛀虫们看清楚,顺朕者,是何等前程!逆朕者,又是何等下场!”

    “至于这赏赐本身……”太生微冷笑,“丹书铁券?也不过是一块铁。世袭罔替?朕能给,我后世的子孙自然也能收。见君不拜?那也得看朕,愿不愿见他。”

    他轻轻嗤笑一声:“权利这东西,朕说给,是恩赏。朕若不想给,它便什么都不是。一个圈养起来的‘归义侯’,予他些虚名浮利,换天下归心,这笔买卖,朕觉得……很划算。”

    “末将……愚钝!”谢昭猛地起身,单膝跪地,“未能体察陛下深意,妄加揣测,请陛下治罪。”

    太生微眼中满是无奈。

    他伸手虚扶了一下:“起来吧。你的心思,我明白。担心将士们寒心,是为主将者应有的顾虑。但目光须放长远些。并州初定,幽州新附,江南未平,朕需要的是天下归心,是减少征伐的阻力。些许财帛虚名,若能换得一方安定,少死些将士,多活些百姓,有何不可?”

    “陛下圣明!末将……受教!”谢昭依言起身。

    太生微满意点点头,这才仿佛真正放松下来,身体向后靠入软榻的隐囊里,显露出几分真实的疲惫。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随口问道:“江南那边,近日可有新消息传来?”

    话题转得自然。

    谢昭神色一凛,立刻收敛心神:“回陛下,金陵暗线最新密报。幽王得知李锐归义侯之事及《告天下书》后,勃然大怒,已下旨,削其王爵,夺其李姓,逐出宗室谱牒,并公告天下,斥其为逆臣,凡传播其檄文者以通敌论处。”

    太生微闻言,嗤笑一声:“反应倒是不慢。可惜,无能狂怒,于事无补。他越是如此气急败坏,越是显得心虚色厉。江南士族有何反应?”

    “江南诸姓,反应不一。”谢昭沉吟道,“据报,王、谢、顾、陆等门阀,皆闭门谢客,约束子弟,暂未公开表态,似在静观其变。但暗流汹涌,各家之间密使往来频繁。另有一些地方豪强,则颇受震动,暗中打听‘归义’详情者,不在少数。甚至已有数家联络司州,试探……归附条件。”

    “哼。”太生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墙头草,哪边风大哪边倒。看来朕这‘归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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