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第1/3页)

    十天,是幕僚们反复推演得出的极限。

    按常理,顺阳王李锐与幽州牧刘善的联军若真以“围司救并”为计, 此刻该已突破河内外围防线, 兵锋直指沁水。

    只要联军在沁水与司州军陷入胶着,太生微必然分身乏术, 届时太原之围自解。

    可……来自东方的消息依旧石沉大海。

    “使君,”高猛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这位族弟又开口,“末将刚巡查过西城,城墙加固完毕,滚木礌石备足。就算那妖星再弄出什么雷火妖术,末将也能让他扒层皮!”

    高谭没有开口,他知道高猛在等什么……等一句“死守”的命令?

    可理智提醒他自己, 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王珪, ”他忽然开口, “你说, 若降了, 太生微会如何待我?”

    王珪正低头整理着户籍册,闻言猛地抬头, 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躬身道:“雍帝虽手段凌厉,却非嗜杀之主。观其在凉州、并州所为, 降者多能保全性命, 甚至有官职在身。使君若献城归降,陈明‘为保太原军民’之心,或可……”

    “或可封侯拜将?”高猛冷笑一声, “王参军莫不是忘了张彪的下场?那妖星最擅蛊惑人心,嘴上说着‘赦免既往’,转头就将降将枭首示众!我高家世代忠良,岂能做那屈膝求饶的懦夫?”

    王珪也动了气,将户籍册重重合上,“高将军可知北城粮仓只剩五日之粮?可知城西百姓已开始易子而食?死守?守到最后,怕连收尸的人都没有!使君若降,至少能保太原数十万生灵,这才是真忠!”

    帐内陷入死寂,唯有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高谭看着眼前争执的两人,忽觉得荒谬……

    半年前,这些人还在为他的“勤王大业”摇旗呐喊,如今却已为“降与不降”争得面红耳赤。

    他忽然想起那些反叛的坞堡主。

    王骏、李桐、刘磐……这些人前些日子还捧着礼单跪在他阶下,今日便举着“诛逆贼”的旗号烧他粮仓。

    高猛骂他们是墙头草,可高谭清楚,这世上本就没有永远的忠诚,只有永远的利益。

    别的不说,若顺阳王的援军真能杀到,这些人定会第一时间反戈,跪在他面前哭诉“身不由己”。

    “再等十日。”高谭终于开口,“十日之内,若联军未有音讯……”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抬手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顺阳王李锐暴虐贪婪,幽州牧刘善老奸巨猾,这两人的联军本就各怀鬼胎,怎会真心为他这个“失败者”拼命?

    可除了等,他别无选择。

    夜渐深,屋外的风卷着沙尘拍打屋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高谭躺在榻上,辗转难眠。

    他仿佛看到张彪被枭首时圆睁的双目,看到晋阳城下化为焦炭的士兵,看到太生微那双平静无波却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妖星……”他喃喃自语。

    若太生微真是天命所归,那他这些年的挣扎,究竟算什么?

    ……

    高谭心烦意乱,太生微也并未比他好上许多。

    他立在箭楼之上,望着城下连营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坠落荒原的星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陛下,该回营了。”谢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贯的沉稳。

    他捧着一件披风,走上前来,想为太生微披上。

    太生微却侧身避开,目光依旧胶着在远处的夜色里:“再等等。”

    谢昭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

    他能察觉到太生微周身散发出的烦躁。

    并州大局已定,高谭困守太原如同瓮中之鳖,王骏等人的倒戈更让胜利的天平彻底倾斜。可越是如此,太生微的眉头蹙得越紧。

    “谢昭,”太生微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你说,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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