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第1/3页)

    话音落,满园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中那卷书册上。

    这便是那篇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句句写春,字字喻政的奇文!

    “岁在癸卯,序属仲春……”

    开篇典雅,气象开阔。

    崔启明并未直接颂扬任何人事,而是以天地光阴为引,描绘春日生机。

    他写陇西古道,新柳抽芽,驿路坦荡,商旅络绎;写祁连雪融,涓涓细流汇入新渠,灌溉阡阡陌纵横的沃野;写盐池卤泉,灶户不再面黄肌瘦,井架旁新制的龙骨水车吱呀作响,省却人力;写羌寨汉村,稚童同嬉于溪畔,老翁荷锄笑谈桑麻;写姑臧城头,落日熔金,炊烟袅袅,市井喧嚣中透着一股久违的安宁……

    他笔下的凉州,俨然一处遗世独立的“桃花源”!

    没有战火硝烟,没有苛政盘剥,没有羌汉仇杀,只有春耕秋收,安居乐业,书声琅琅。

    他写海棠灼灼,却更写田垄新绿,写盐池波光,写稚子诵书声穿桃林,写归巢的鸟雀掠过新修的渠堰。

    句句未提太生微之名,字字未言新政之功,却将那屯田安民、兴修水利、重开商路、兴学教化、羌汉和睦的景象,描绘得如在眼前!

    这哪是赋?分明是一幅用文字精心绘制的“凉州清明上河图”!

    是崔启明以他清流领袖的如椽巨笔,为太生微治理下的凉州,勾勒出的最完美、最令人心驰神往的图景!

    赋文至中段,笔锋陡然一转,由景及人,由实入虚:

    “……然,野老不识鼎革,但言去岁饥寒;稚子未解沧桑,唯见今朝饱暖。或问:此间乐土,何由而至?野老拄杖,笑指雪山:昔有寒冰崩摧,裂地分洪,险壑成坦途;复见神鹰翔集,驱狼逐豺,荒原变沃土。此皆天工造化,非人力可强求也……”

    崔启明借“野老”之口,将其归结为“天工造化”,将其拔高到顺应天道的层面。

    赋文最后,崔启明笔走龙蛇:

    “……呜呼!方知春深似海,泽被八荒!”

    赋文戛然而止。

    园中一片寂静。

    唯有风吹落海棠花瓣的簌簌声。

    李崇握着茶杯的手颤抖,杯中的茶水早已凉透。

    他心中翻江倒海。

    崔启明这篇赋,哪里是“抛砖引玉”?分明是定鼎之音!是为太生微正名立传的煌煌宣言!他陇西李氏若再犹豫……

    廊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环佩声,宾客们下意识循声望去。

    朱漆回廊尽头,不知何时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着一袭绯红长袍,料子是最上等的云锦,织着缠枝莲纹,阳光落上去,竟泛着流动的光泽,仿佛将整座园子里的春色都揉碎了织进衣料。

    领口袖缘滚着紫金色的云纹,腰间束着玉带,玉带上悬着一枚鸽卵大的紫晶佩,走动时叮咚作响,与衣料摩擦声交织,竟比堂中丝竹更悦耳。

    鬓边斜插着一朵半开的石榴,殷红如血,花瓣上还沾着晨露,随着步履颤动,映得他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剔透,眉眼间那点朱砂痣若隐若现,竟真如画上走下来的春神。

    “太生微……”不知是谁低低唤了一声。

    先前听了太多关于血雨鸦灾的诡谲传闻,见了太多文书中“力行仁政”的刻板描述,谁也没料到这位搅动天下的人物,竟会以这般鲜活炽烈的模样出现。

    那绯红紫金的配色本易显俗艳,穿在他身上却浑然天成,仿佛他天生就该被这般浓墨重彩地描摹,是春光也压不住的生机。

    太生微步子不快,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满园海棠,落在一株开得最盛的花树下,唇角微微勾起:“崔先生这园子,倒是比传闻中更胜。”

    他声音清润,像是春风拂过新抽的柳丝,带着水汽般的温润,竟让方才还紧绷的气氛松快了几分。

    崔启明从观澜亭走下来,抚须笑道:“州牧肯赏光,才是这园子的福气。”

    太生微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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