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第2/3页)

有直接回答, 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

    “琰儿, 你说, 我陇西李氏, 该何去何从?”

    李琰沉默片刻, 上前一步:“父亲,贺征败亡, 凉州易主, 已成定局。太生微此人,手段奇崛, 心志坚毅, 更兼有崔启明这等清流领袖倾力辅佐,其势已成。今日行,沿途所见, 屯田兴水利,商路渐通,羌汉杂处之地竟显几分安宁气象……此非仅凭武力可成,其必有经世济民之实才。”

    他顿了顿:“长安血雨鸦灾,姑臧分雪定羌,戈壁神箭退狼群……坊间虽有‘妖星’之谤,然其行事,似非仅为争权夺利。崔先生何等人物?若非真见其‘力行仁政’之志,岂会甘为前驱?父亲,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李崇闭上眼,长长叹息一声。

    李琰所言,句句戳中他心中反复权衡的砝码。

    陇西李氏世代簪缨,岂能轻易屈膝于一个崛起不过数载、根基未稳的年轻州牧?

    更遑论那“妖星”之名如影随形,若太生微真如传言般行事酷烈,李氏百年清誉恐毁于一旦。

    但凉州已定,太生微借崔启明设宴,摆明了就是要逼各方表态。今日不赴宴,明日便是凉州新政的绊脚石,陇西与凉州毗邻,如何能独善其身?贺征旧部便是前车之鉴!

    自立更是痴人说梦!

    李氏虽有根基,却无逐鹿天下的雄兵与气运。夹在凉州新主与关东群雄之间,不过是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黄袍加身……”李崇口中无意识地吐出这四个字,随即悚然一惊!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

    他白日过街,听过童谣,此刻如魔咒般在耳边回响。

    “传国玺,归其主,天下太平五谷丰!”

    这绝非偶然……这一切,都在指向一个惊世骇俗的可能!

    太生微或许不仅仅满足于一个凉州牧!他借崔启明之笔,借这春日雅集,要昭告天下的,恐怕是……天命所归!

    他要在凉州,在这麟德园中,以一篇赋文,一场盛宴,为那“黄袍加身”铺就通天之路!

    陇西李氏若今日不站队,他日……恐怕连站队的资格都没有了!

    “父亲?”李琰见父亲神色剧变,心中担忧更甚。

    李崇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郁结尽数吐出。

    李崇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明日,赴宴!”

    这一夜,李崇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窗外更鼓声声,敲在他心头,如同催命的符咒。

    种种幻象交织缠绕,将他拖入无边的焦灼。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他才在极度的疲惫中昏沉睡去,鬓角竟也悄然染上几缕霜白。

    ……

    翌日,申时将至。

    城南崔氏别院,早已不复前日太生微独访时的清幽。

    朱漆大门洞开,门前车水马龙,冠盖云集。

    凉州几郡太守、敦煌张氏、金城王氏、陇右豪强,乃至一些闻讯赶来的中原名士,皆盛装而至。

    庭院深深,回廊曲折。

    崔启明精心布置的文圃,此刻花木扶疏,春光正好。

    几株西府海棠正值盛放,累累花朵压弯枝头,灿若云霞,映得满园生辉。

    溪流潺潺,锦鲤悠然。

    然,这满园春色,在众多心思各异的宾客眼中,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无形的纱,无人真正沉醉。

    太生微未现身。

    宾客们三三两两聚于水榭、亭台、**之间,看似谈笑风生,赏花论诗,实则言语机锋暗藏。

    “张太守,久仰久仰!观此海棠,灼灼其华,颇有几分‘国色’之姿啊!”

    张浚捋须,笑容含蓄:“刘员外过誉。海棠虽艳,终究是春芳,比不得松柏长青。倒是这园中布局,匠心独运,溪流引活水,花木映亭台,暗合‘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之理,令人叹服啊!”

    另一处水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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