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第2/3页)

 郭宏听得顺阳王口无遮拦,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

    太生微心头了然,李锐脱口而出的“一把火”与他所知兄长最擅长的奇谋、尤其是那令人防不胜防的“火德”手段何其吻合!

    黄昂之死,恐怕大半功劳就在眼前这位看似温和文静的“冀州别驾”郭宏身上。

    好一手借刀杀人,又将自己隐于幕后!

    太生微压下思绪,只是对顺阳王的炫耀回以一个无可无不可的淡笑,目光越过李锐,再次投向郭宏,带着一丝审视:“郭别驾运筹帷幄,郭宏之名,名不虚传,令黄昂授首,为朝廷解冀州之困,实乃大功。下官佩服。只是……”

    他话锋一转,指向核心,“拱卫京畿,确需同心。但下官奉的是天子明旨勤王,职责所在,必须入宫面圣,觐见太后,确保龙体凤体康泰,朝堂秩序井然。若连圣颜都不得见,勤王者,勤的又是谁呢?王爷与郭别驾此番勤王,想必已入宫探视过陛下与太后了吧?不知情形如何?可否见告一二?”

    他再次以礼法为矛。

    郭宏眼神微微一凝。

    自己这位“弟弟”的问题,犀利如刀,句句打在要害上。

    他心中既感棘手,又隐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宽慰?

    他沉默了一息,似乎在斟酌措辞,迎着太生微直透人心的目光:“陛下经此前变故,受惊甚深,确实需要静养,太医言道不宜打扰。至于太后……程太后……哀伤先帝崩逝,又忧虑国事,确已凤体违和,需在宫中好生将养。此乃宫闱秘事,具体情形,非我等外臣可妄加揣测。赵王殿下临危受命,日理万机,夙夜操劳,正是为陛下分忧。州牧关心圣驾凤体之心,王爷与在下必当转奏殿下。”

    他避开了实质问题,以“宫闱秘事”为挡箭牌,为赵王的封锁辩护,将太生微的正当诉求推给了正在操劳的赵王。

    滴水不漏,却又留有余地。

    完全暗示你有诉求,可以通过“正当”途径递上去。

    “静养?好一个静养!”太生微尚未开口,一旁的谢瑜忍不住怒哼。

    太生微抬手,制止了他。

    他盯着郭宏,两人目光在空中无声地碰撞。

    片刻,太生微点头:“好。那么,下官就率军入城,稍后便会依照国礼,递上奏疏,恭请圣安。望郭别驾,务必代为转达。”

    郭宏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快速闪过,快得令人难以捕捉。

    他垂下眼帘,拱手道:“分内之事,自当竭力。”

    就在他低头拱手,视线与太生微短暂相接的刹那,他的头,极其轻微、旁人几乎无法察觉地、点了那么一下!

    这一下点头,轻微到如同幻觉。

    若非太生微全神贯注地盯着他,并且对其动作有着刻入骨髓的熟悉感,恐怕根本发现不了。

    顺阳王显然没注意到这瞬间的交锋,他见太生微并未如贺征那样直接带兵冲撞防线,又见郭宏似乎控制住了局面,自以为占据了上风,气势重新膨胀起来。

    “哼!算你识相!入城可以!让你的兵给本王规矩点!若有半点差池,休怪本王军法无情!郭先生,咱们走!”

    他大手一挥,懒得再多费唇舌,率先调转马头。

    郭宏又看了太生微一眼,目光沉静依旧,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策马跟上顺阳王,冀州军庞大的阵列开始启动,在司州军前绕行而过,朝着长安的春明门方向迤逦而去。

    烟尘再次腾起。

    “公子,”直到冀州军的后队也消失在视野中,谢瑜才凑上来,脸上满是担忧,“那郭宏……此人深不可测。黄昂在冀州根基深厚,竟被他借顺阳王这把刀轻易除掉?他方才言语滴水不漏,处处维护赵王,分明已是铁杆心腹!可他……属下总觉得有些不对。”

    太生微望着远方烟尘滚滚的道路尽头,沉默不语。

    夜风渐起。

    良久,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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