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1/3页)

    正午时分,他们到达一个岔路口。一条路指向河阳府,另一条通向更远的州府。队伍停了下来,争论不休。

    “去州府吧,那里粮仓更大!”有人提议。

    “放屁!州府那么远,走不到的!”

    “河阳府也不近啊!而且谁知道那个太生微是不是真的能祈雨?”

    “我听说河阳府尹已经开仓放粮了,去晚了就没了!”

    争论越来越激烈,最后几乎要动手。赵老六站在一旁,看着两条同样尘土飞扬的路。小石头靠在他腿上,已经站不稳了。

    “老六叔,你说呢?”有人问他。

    赵老六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怀里的孙子。

    他想起昨晚讲的故事,想起驼背老头说的异象。“去河阳府,”他声音坚定,“就算没有祈雨,至少有人在放粮。州府太远,我们撑不到的。”

    “你怎么知道河阳府真的在放粮?”李大牛质问,“万一又是谣言呢?”

    赵老六没有回答。他牵起小石头的手,率先踏上了通往河阳府的路。慢慢地,其他人跟了上来,包括那个驼背老头和抱着婴儿的妇人。李大牛骂骂咧咧,但最终还是跟上了队伍。

    第二天,小石头发起了高烧。赵老六背着孙子,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只知道停下就是死亡。

    “看!那是什么?”突然有人喊道。

    远处,一缕烟尘升起。不是旱地里常见的旋风,而是有规律的、笔直的烟柱。

    “是炊烟!有人做饭!”驼背老头激动地喊起来。

    人们突然有了力气,加快脚步向烟的方向走去。

    赵老六的心砰砰直跳,但他不敢太乐观。上一次看到炊烟,他们找到的是一群煮食树皮的流民,而那锅“汤”里还浮着一截手指……

    随着距离拉近,他们看到了旗帜。

    官府的旗帜!

    还有几个穿着差服的人站在临时搭建的棚子前,棚子下是一口大锅,冒着热气。

    “是赈灾的!河阳府真的在放粮!”人们哭喊着向前奔去,摔倒又爬起来。

    赵老六却突然腿软,跪倒在地。小石头从他背上滑下来,他紧紧抱住孙子,泪水终于冲出了干涸的眼眶。

    一个差役走过来,惊讶地看着这群形容枯槁的流民。“你们是从北边来的?能走到这里真是命大。”他看了看赵老六怀里的小石头,“孩子怎么了?”

    “发烧……又饿又渴……”赵老六哽咽着说。

    差役转身喊道:“大夫!这儿有个孩子不行了!”然后对赵老六说:“别怕,我们带了郎中和药。河阳府尹大人派了五支队伍出来接应流民。”

    “那个……府尹公子……”赵老六突然问,“他真的能祈雨吗?”

    差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连你们都听说了?少爷确实在准备祈雨大典,就在两天后。府尹大人说了,不管祈雨成不成,先救人要紧。”

    河阳府城外的赈济营地比赵老六想象的要规整许多。

    几十个草棚沿着干涸的河床排列,每个棚子前都排着长队。

    穿皂隶服的差役维持着秩序,不时呵斥那些想插队的人。

    “北边来的流民到丙字棚登记!”一个书吏模样的人站在高处喊着。

    赵老六背着小石头,跟着驼背老头往丙字棚挪动。

    孩子的呼吸喷在他脖子上,滚烫,微弱。

    沿途的草棚里躺着许多病人,呻吟声此起彼伏。

    但至少这里有水。

    几个壮丁正从深井里打水,倒进大木桶里,虽然每人只能分到半碗,但比路上强多了。

    “姓名?籍贯?家中几口?”登记的书吏头也不抬,毛笔在名册上飞快移动。

    “赵六,青林县赵家沟人,原本……”赵老六嗓子发紧,“原本六口人,现在……就剩我和孙子了。”

    书吏这才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小石头青白的脸上停留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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