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第2/3页)

水洗了把脸,便被要求紧锣密鼓背下那一篇《破世》。

    在萧厌礼疾言厉色的催促下,他来不及考虑这文章字体如何、从何而来、又是出自谁的手笔,也来不及品鉴此文的精妙,甚至来不及和萧厌礼说一句多余的话。

    甫一背下,便听见外头钟鼓作响,说是邪修来了。

    直到萧厌礼推他出门,轻描淡写说了句让他犹如五雷轰顶的话,“《破世》是我写的,今日论道,我替你去了。”

    我替你去了。

    替你……去了。

    天知道萧晏消化这句话,用了多久。

    以至于他躲在竹林背后迟迟没有现身,直到慧明真人提出质疑,“萧晏”欺世盗名的罪过濒临坐实,他才拼尽全力压下万千心绪,出去救场。

    《破世》一文言辞犀利,文笔辛辣,直中要害,全是他想说却不敢说,说了又碍于体面,踩不到点子上的话。

    这篇文得了七个上等,也远超他从前的成绩。

    如果是萧厌礼……不,任何人论道写出《破世》,他都会五体投地,赞不绝口。

    可偏偏,记在了他头上。

    人都说他实至名归,说“欺世盗名”乃是污蔑。

    可“欺世盗名”这四个字,已是化作烧红的烙铁,火辣辣地印在他心头。

    萧厌礼目无波澜,“你不就是想夺魁,我替你拿下开局,还有什么不满足?”

    这话四两拨千斤,丝毫不和萧晏共情。

    “是,我想夺魁。”萧晏努力稳住自己的语气,“但那是我。”

    最后一个“我”,他刻意加重数倍,沉甸甸砸进萧厌礼耳中。

    萧厌礼攥紧了手,一时无言。

    萧晏只当对方是听进了这个道理,进一步道:“哥,虽然你我一母同胞,但到底你是你,我是我,有些路,我想自己走,哪怕走岔了,也是堂堂正正。”

    他尽量温声细语,期望将自己的想法尽数输送给萧厌礼。

    萧厌礼却蓦然冷笑,“好个堂堂正正,你是说,我就只配偷偷摸摸了?”

    他话里话外竟有几分潜藏的委屈,萧晏幡然醒悟,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哥这两日找解药、写《破世》、替我周旋,哪一样都是殚精竭虑,我感激不尽。我并不是怪你,只是希望哥能理解我的心情。”

    他喋喋不休,苦口婆心,已显出些许卑微来。

    但他不该提这两日的经历。

    萧厌礼为他做的事,又岂止这寥寥几样?

    憋屈至极,腌臜至极!

    都做到那种程度了,还要别人怎么理解?

    萧厌礼心头一股业火,“腾”的便烧起来,“不理解,也不想理解,你不甘心,便去找玄空全盘托出,也算全了你的无暇道心!”

    “……好。”萧晏胸口剧烈起伏,转身想去开门。

    萧厌礼在身后凉凉道,“萧晏欺世盗名,成绩作废,兴许还有小人趁机泼来无数脏水,让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从此成了师门耻辱,剑林也沦为笑柄。”

    萧晏浑身一震,步伐骤停。

    萧厌礼从他身侧经过,扔下一句,“若能接受,只管去。”

    但见萧晏双手紧攥,手背青筋直冒,却是一步不再动了。

    萧厌礼摔门而去。

    是夜,萧晏几乎一宿未眠。

    他和萧厌礼头一回争吵,他是话赶话,萧厌礼却是无名火,到最后激得他也恼了。

    但仔细想来,萧厌礼的怒火又并非无名。

    回溯起来,他霍然记起,萧厌礼手写那副《破世》,字迹的确和他一模一样。

    干净利落,力道适中,哪怕是迅速写就,也丝毫不减一分端正和匀称。他当时忍不住问萧厌礼,却被萧厌礼冷脸驳斥,只得将杂念暂且搁置。

    他这兄长素来自卑,平日像个影子一般跟在他身后,连写了一手不错的字,也不敢给人看。

    今日论道,也许是兄长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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