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1/3页)

    这三个字……苏缈愣住,是她曾经说给庄春雨的那三个字。

    现在对方回以她同样的理由。

    苏缈忽然觉得,好荒谬,命运像是对她们开了个一个巨大的玩笑,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那些无心扔出去的刀子,终究以相同的方式,扎回到自己身上。

    尽管,并没有人刻意。

    所谓“不敢”二字究其原因,无非是人的本能在趋利避害。

    其实只是在说,对不起,我选择优先保护我自己。

    是当初的苏缈,也是此时此刻的庄春雨。

    单独相处的那几天时间,随着关系变得亲密,很多时候,苏缈看手机回消息其实不会特意避着庄春雨。

    然后庄春雨就看见,她和高中的好几个同学都还有联系,关系不错。

    甚至,今年收到了好几封结婚请柬,其中有个六月一的婚宴,苏缈没去,在线上给人转了礼金,和对方聊了聊以前念书的事,中间还提到了庄春雨,同学羡慕她不用高考,羡慕她出国留学以后人生过得更加肆意。

    当然,苏缈没说,庄春雨现在就在自己身边。

    “她老公你知道是谁吗?我们班那个特别不爱说话的蒋新,你以前还偷偷问我他是不是哑巴,记得吗?”

    苏缈把这当做很平常的一件小事,说给身边的人听。

    但她不知道,庄春雨听完没觉得惊讶或者怀念,只有种再度被某种情绪支配的恐惧感。

    她想到了在伦敦,自己手机被偷之前的那半年时间。

    只要一想到那段撒了无数个谎去维持的日子,庄春雨就突然好累。

    旧人,旧事,旧时光。

    是不是只要触发了一个,剩下的所有就会接踵而来?

    想要与过去的所有切割,唯一的办法,好像就是和苏缈彻底切割。

    只要让她们的交集,停在小镇。

    那么她的世界,就会再次安静。

    庄春雨又流眼泪了,她捂着唇没有出声,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只是觉得,这样不对,那样也不对,一头是自己,一头是喜欢,好难抉择。

    每朝苏缈走近一步,就等于自揭疮疤一角。

    她做不到,好怕疼。

    也不敢。

    时隔八年,年少的喜欢又能有多深刻,能经得起时间的冲刷?

    谁又能担保,苏缈喜欢的,不是当年那个清澈单纯庄春雨。谁能担保,苏缈在知道所有以后,还会喜欢现在这个满口谎言,不求上进,虚荣心爆棚的庄春雨。

    “苏缈,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庄春雨努力掩饰自己的哭腔,喉咙火辣辣的,眼睛也火辣辣的。

    却不知道,自己的演技,从来就很差。

    苏缈忍着眼泪,字句已经不太清晰:“所以就算我想知道是因为什么不敢,你也不会说的,对吗?”

    庄春雨咬死:“是。”

    “好……我知道了。”

    还是同样的对话,同样的人,只是身份调转了过来。

    “我理解。”

    就像你理解我一样,理解你。

    这句话,换成了苏缈来说。

    八年前的苏缈,对二十五岁的庄春雨说,我不怪你。

    因为我也知道,那有多难。

    只是,那是理智在说话。

    而不理智的部分,早已经翻江倒海,攥紧了心脏在一遍又一遍地质问为什么,凭什么。

    我们上过床了,不是吗?

    你对我,难道就没有一丁点的舍不得吗?

    脑海里的神经在跳,通话时间再多延长一秒,苏缈都怕控制不住自己会要失态,然后,让彼此变得更加难堪。

    苏缈听见自己的声音,突然有些陌生:“抱歉,今晚打扰到你。”

    那是她在说话,又不是。

    就像一潭沸腾的水,不是整个地翻涌起来,就是彻底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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