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2/3页)

的瓷。过了好几年,等我到可以上学的年纪再把户口本翻出来看,才发现当时名字登记错了。”

    薄青辞。

    “辞”是告别、辞行的意思,妈妈希望她以后长大能远离家乡,远离这个地方,再也不要回来。

    以前年纪小,薄青瓷不是很懂妈妈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随着年纪渐长,她开始明白。

    现在,闵奚也对她说了几乎同样的话。

    “薄青辞。”闵奚咬字很轻,似与山风和鸣。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那为什么后来不改回来呢?”

    “去镇上一趟很麻烦,爸爸说,青瓷也不错。”

    但私心里,薄青瓷还是更喜欢原来的名字。

    特别,在妈妈过世以后。

    而现在,爸爸妈妈都已经去世,更遑论那个尘封被人遗忘的名字,也已经没了意义。

    按理说,至亲去世,应当是大悲之事。

    薄青瓷却没什么悲痛的感觉。

    这些天,她像个死气沉沉的木偶,在村里大人的指挥下在家里各处绑上白带,操办简陋的丧事,听大家轮流到家里来吊唁安慰。

    劝她早早嫁人的不在少数,都是些陈词滥调。

    薄青瓷一遍又一遍的听着,竟也不觉得烦。

    意识被渗透,她开始认真思考:要不就听大娘们说的,找个人订亲?

    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网住,似乎已经无路可走了。

    直到闵奚出现,这张结实的网被生生撕开一条口子。

    薄青瓷终于得以喘息。

    闵奚朝她伸手,将她拉了出来,她又活了。

    生活又开始有盼头,前方不再是一片荒芜。

    “姐姐,”薄青瓷重新看向闵奚,静默两秒,鼓足了勇气,“我会好好读书,争取考上大学,以后……也想成为一个像你这么厉害的人。”

    薄青瓷脸热热的,说后半句的时候无比认真。

    闵奚听完,忍俊不禁。

    她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发顶,目光柔和:“其实呢,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也没有赚很多钱。”

    闵奚今年二十三,从学校毕业出来才刚刚两年,事业正是起步阶段。

    选择资助山区的贫困女孩,也是从她踏入社会开始工作的那一年才开始。

    要说有什么了不起,闵奚觉得不过是比薄青瓷年长八岁,父母去世以后,还留下了一笔不小的遗产。

    闵奚看向她。

    许是月色柔美,星空辽阔,此刻的自己竟然愿意和眼前这个才十五岁的孩子,多说几句心事:“我的爸爸妈妈也不在了,我和你一样,没有家人。”

    “所以呢,我愿意帮你。”

    “但其实在这大山里真正能改变命运的,只有你自己。”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回去,身后是清朗的月光。

    次日清晨,陈春华带着村里的干部又来了一趟薄家,和闵奚商量资助薄青瓷的具体事宜,薄青瓷被闵奚特意叫来坐在一边旁听。

    偶尔,涉及到一些具体问题,闵奚会侧过头去温和的询问她的意见:“陈书记的建议的是每月五百,但我觉得你还在长身体,五百太少了,每月一千够吗?”

    薄青瓷点头如捣蒜,听到这个数字,有些受宠若惊:“够了够了。”

    闵奚遂又转过头去同村干部们继续下一个细节。

    过了会儿,薄青瓷似是回过神来,她咬住发干的唇瓣,轻轻扯动闵奚的衣摆,小声开口:“其实五百就够了,五百也花不完。”

    她吃得不多,也没什么花费。

    一千块实在太多,以往爸爸还在的时候家里每年也才赚个两三千的样子。

    闵奚“嗯”了一声,淡淡开口:“那就先暂定一千。”

    薄青瓷哑口无言。

    闵奚好像听见她说话了,又好像没听见。

    直到快要十二点,资助的细节才完全商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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