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2/3页)

杂市集上,走过一支迎亲队伍,人群让出道路, 聚在街边观望高马金鞍上的新郎倌,市井闲汉与小孩儿们则一路追逐,哄闹讨要喜钱。

    婢女抱着五岁的小娘子站在街巷边,兴致勃勃观赏这场热闹。

    “有什么?”穿着短襦的小娘子双眼是两片灰白阴翳, 看不清市井模样。

    “是迎亲的喜事。”婢女语声轻快,向她讲述。

    耳旁喧嚷声似一锅沸水,小娘子抬手捂了捂耳朵, 忽有异声穿透进来。

    “喜事为什么要哭?”她惘惘然的小脸显出天真的诧异。

    远处呜呜咽咽的哭声掺杂在近处笑闹声里,在她的耳朵里分出清晰的脉络。

    “可是听错了, 哪里有人哭?”

    “那边, 好多人在哭。”小娘子手指着目力无法企及的方向,正是迎亲队伍行经处。

    不知忌讳的童言引起了旁人的侧目, 婢女赶忙抱了小主人撤离街巷。

    几日后,听说那户办喜事的人家,喜宴酒水被仇家投了毒,整院子的宾客只余几人幸存。

    婢女想起小娘子那日懵懂的话语, 不由脊背生寒。

    (一)

    灶上蒸腾着热气,颜阙疑将淘洗好的雕胡米倒入锅中, 淋上蔗浆, 再将摘洗的蕨菜和笋尖一同放进锅里,盖上锅盖。

    “这就行了?”小和尚狐疑地盯着大锅。

    “蔗浆雕胡饭,我听摩诘兄说,就是这种做法。”颜阙疑转身给灶膛里又添了几把柴,自信地指挥起小和尚, “还有一道露葵羹,你去提些水来。”

    小和尚虽不十分信服这个做不了官的进士,但若是冠以摩诘居士的名,或许还有些可靠,便拎了木桶出香积厨。

    不一时,小和尚提了满桶水上台阶,颜阙疑瞧见,随口说了句:“水满则溢,若是滑倒岂不白跑一趟?”

    话音未落,桶里的水果然洒落一些,泼上绿苔,小和尚一脚踩上,落足不稳,顿时人仰桶翻,泉水淋了一身。

    “乌鸦嘴的进士!”小和尚湿淋淋爬起,僧衣浸了水,沉甸甸坠得不成型,当下怒气冲冲指责对方,“老龙吞云吐水,几时跌过跤?不是你咒我,能摔掉一桶水?”

    “我不过是顺口一提,你不当心,怎还怪起旁人?”颜阙疑大感冤枉。

    “就是你咒我!”小和尚坚称是对方之过。

    “我若能咒人,不会只叫你摔一跤。”颜阙疑也动了气。

    “看吧,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了?简直岂有此理!”

    两人在香积厨前各执一词,一行捻珠经过廊下,停步听了二人争执的言论,没有替他们分辨谁是谁非,而是缓声道:“言语中,确有一股不可轻视的力量。”

    “法师,难道勿用跌倒,原因在我吗?”颜阙疑声调里含着委屈。

    “就是你,师父都说了。”小和尚咄咄逼人。

    “不可胡搅蛮缠。”一行责备了小和尚,继续道,“密宗看中咒的力量,即是真言,持诵真言可获得加持而显神力。包括东国扶桑的言灵之说,都是对言语的灵力表达敬畏。咒的灵力,因人而异,寻常人出口的言辞,或多或少都会对他人产生念力影响。不过,若是自己不慎犯了错,与其擅自指责旁人,不如内省更为恰当。”

    小和尚瘪了瘪嘴,忙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雕胡饭熟了,我去看看。”

    颜阙疑不与他计较,呆站着领悟了一番:“法师是说,我的无心之语,确实对勿用产生了念力影响?”

    “颜公子善意提醒,反而使勿用做出错误举动。其中固然有言语的力量,但终究是勿用所为本就蕴含了犯错的可能。”

    “这么说,勿用摔倒,也不全是我的原因。”颜阙疑放心了,却对一行的这番理论颇感兴趣,追问道,“法师,莫非有人说出口的言辞,会严重影响到旁人?”

    “世间确有这类人,言语分外灵验,出口便成真言,是一种强大的咒。”

    了解到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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