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明月高照 第47节(第2/3页)

已模糊不清。此刻,他却不想再写任何字。

    恨意、屈辱、绝望……所有情绪都失去了意义。他只想蜷缩在这方寸之地,等待下一次折磨,或者死亡。

    窗外的雷声如巨兽咆哮,撕裂了沉沉的夜幕。

    囚室里,油灯早已熄灭,唯有闪电划破天际的瞬间,照亮那蜷缩在角落的躯体。

    他早已不省人事。

    高烧像一把无形的火,从骨髓深处烧起,烧尽了他的意识。

    汗水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与血污混在一起。

    他的嘴唇干裂,泛着青紫,呼吸微弱而急促。

    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与死神拉锯,胸膛起伏得艰难而痛苦。

    傅言走进来时,正看见他嘴角溢出一丝血沫,在惨白的闪电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

    傅言顿住了。

    他蹲下身,傅言皱眉,指尖触到对方滚烫的皮肤时,竟下意识地缩了缩。

    “竟烧得这么厉害。”他低语,声音里没有平日的冷酷,反而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烦躁。

    他转身走出囚室,不多时,提着一个木箱回来。箱子里是药粉、纱布、银针,还有半瓶烈酒。他将箱子重重放在地上,动作粗暴,却在打开箱盖时,手指顿了顿。

    傅言咬牙,撕开连逸然肩头的破布。

    伤口早已化脓,血肉黏连,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他皱眉,用银针挑开溃烂的皮肉,将药粉撒上去。

    连逸然在昏迷中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抽搐,却被傅言一手按住。

    “别动。”他低喝,声音却不像往日那般充满戾气,反而带着一丝……克制。

    他用烈酒清洗伤口,酒液渗入溃烂的皮肉,激起一阵剧烈的灼痛。

    连逸然在昏迷中皱紧眉头,额上冷汗涔涔,却始终没有醒来。

    傅言看着他惨白的脸,忽然停下动作,盯着那双紧闭的眼睛。

    那双眼,平日里总是空洞、死寂,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可此刻,在高烧的侵蚀下,竟透出几分脆弱的柔软。

    傅言心头一震。

    他猛地回神,继续包扎。

    动作依旧粗鲁,却不再像从前那般刻意加重力道。

    他将纱布一圈圈缠绕在连逸然的肩头、手臂、腰侧,每一圈都缠得极紧,仿佛要将那具残破的身体重新拼凑起来。

    “你不能死。”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连逸然说,又像是在对自己下命令。

    傅言将手覆在了连逸然的额头上。

    他本是想确认体温,可手心传来的滚烫,却让他久久未收回。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他盯着连逸然的脸,那张脸瘦削、苍白,却依旧透着一股倔强的轮廓。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他们两在秘密基地。

    他将连逸然的头轻轻抬起,灌下一点温水。水顺着嘴角流下,他用袖口轻轻擦去。这个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

    囚室外,雨未停止。

    傅言坐在一旁,守着那具昏迷的身体,整整一夜。

    他没有再动他,也没有再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像在看一个沉睡的故人。

    天微微亮。

    连逸然的体温终于开始下降。

    他的呼吸平稳了些,眉头也渐渐舒展。在意识即将恢复的边缘,他模糊地感觉到,有一只手,正轻轻搭在他的腕上,像是在确认他是否还活着。

    他想睁开眼,却无力做到。

    但他知道是傅言。

    那个无数次将他推入地狱的人,此刻,却在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

    为什么?

    他不懂。

    但他忽然想起母亲的话:“人心如镜,照见的不只是自己,还有他人。”

    或许,傅言也在镜中,看见了自己。

    雨停了。

    阳光透过铁窗的缝隙,洒在囚室的地面上,形成一道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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