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明月高照 第46节(第3/3页)

有的倔强与伪装在那一声微弱的“我爱你”中被彻底击碎。

    他的哭声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尖叫,而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破碎的呜咽,像是濒死的幼兽在哀鸣。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贺白湿透的衣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的肉里。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杂着贺白脸上的血水,在两人紧贴的胸口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他想把贺白抱起来,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具正在迅速冷却的身体,可贺白沉重得像是一块石头,纹丝不动。

    “贺白……贺白……”连逸然一遍遍地唤着他的名字。他低下头,额头抵着贺白满是泥污的额头,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贺白紧闭的眼睑上。

    他看见贺白的鼻梁骨已经塌陷下去,嘴角裂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那张曾经意气风发、总是带着几分痞气和温柔的脸,此刻已经面目全非。

    连逸然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擦拭那些血迹,指尖触碰到贺白冰冷的皮肤时,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

    “别死……求你别死……”连逸然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他把脸埋进贺白的颈窝,混合着血腥气,是他熟悉的味道,“你说过要带我走的……骗子……贺白你这个骗子……”

    他想起贺白跪在雨里时的背影,想起他一次次被打倒又爬起来的样子,想起他最后那个虚弱的笑容。

    悔恨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如果早知道贺白会为了他做到这一步,他宁愿自己死在这里,也不愿让贺白受这份罪。

    连逸然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站在一旁的傅言,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乞求,“求你……求你救救他……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我把命给你……只要你救活他……”

    傅言站在雨中,冷漠地看着连逸然那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

    他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别墅的灯光打在他的身后,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

    “我只答应他,只要他能活着,我就放你们走。”傅言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一丝温度,“至于他能不能活下来,那是医生的事,与我无关。”

    连逸然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怀里的贺白,眼泪再次决堤。

    “贺白,你听到了吗?我们自由了……”连逸然颤抖着嘴唇,轻声说道,仿佛怕惊扰了贺白的美梦,“傅言说话算话,我们自由了……你撑住……我们回家……回我们的家……”

    他低下头,在贺白满是血污的嘴唇上,印下一个虔诚而悲凉的吻。

    雨水冲刷着一切,却冲不散两人之间弥漫的绝望与深情。

    刺耳的救护车鸣笛撕裂了雨夜的沉寂,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割开了浓稠的黑暗。

    连逸然抱着贺白冲进急诊室时,怀里的男人已经没有了意识,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的衬衫早已被雨水与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怀里贺白的身体冰冷而沉重,像是一块即将凝固的冰。

    “快!开放静脉通路!准备气管插管!血压测不到!”

    “心率40,还在下降!”

    “准备肾上腺素1毫克静推!”

    “患者颅脑ct显示右侧硬膜外血肿,伴有脑疝迹象,必须立刻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