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明月高照 第16节(第1/3页)

    某个地方在剧烈地疼痛——是他的左腿,还有可能是肋骨。每一次呼吸,都疼得他冷汗直流。

    “伤者意识可能正在恢复。”

    一个冷静的女声穿透了嘈杂的人群,像是黑暗中的一道光。

    “先生?先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贺白艰难地动了动嘴唇,想说“我没事”,但发出来的只是一声微弱的呻吟。

    眼前的光线逐渐聚焦,他首先看到的是救护车顶部那刺眼的白色照明灯,晃得他眼睛生疼。然后是两张戴着蓝色口罩和医用帽的脸,那是急救医生。

    “别动,先生。”

    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按住了他试图抬起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出了车祸,我们现在送你去医院。你的左腿可能骨折,头部受到撞击,我们需要你保持静止。”

    车祸?!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贺白记忆的闸门。

    他想起来了。

    雨刚停,路面湿滑,他从后视镜瞥见那辆超速的奔驰。就在他准备变道避开时,那辆车突然失控,像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而来。

    然后就是撞击。他记得自己的车被撞得旋转,撞上路边的护栏。他记得安全气囊炸开时那股刺鼻的气味。他记得玻璃碎片像冰雹一样洒落在他的身上。

    疼痛再次袭来,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具体。左腿的剧痛像是有火焰在骨头里燃烧,每一次救护车的颠簸都让他咬紧牙关,冷汗浸湿了后背。

    “我在省一医院的急救中心,来接我,送我去自己家的医院,马上!”

    贺白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已经碎裂了,像是一张破碎的脸,但他还是凭着记忆按下了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快捷键。

    电话接通了。

    “喂?”

    “来……接我……”贺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濒死的虚弱,“省一……马上……”

    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的手一松,手机滑落在担架上。意识像是一缕青烟,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世界是白色的。贺白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半空中,身体轻飘飘的,却又被某种沉重的东西死死地拽住。

    更多的手在检查他的身体,剪开他那件昂贵的定制衬衫和裤子,冰凉的听诊器贴上胸口。有人在他的手臂上扎针建立静脉通道,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对不起,这位先生我们要接走。”

    一群人出示了工作证,穿着白大褂,神情严肃。他们推着贺白穿过自动门,进入明亮的急诊大厅。

    大厅里人声鼎沸,哭喊声、叫号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贺白被推着穿过走廊,进入ct室。他盯着天花板,记忆很模糊,只记得有人在等他。

    是谁?

    他想不起来了。

    脑子里像是有一团浆糊,黏糊糊的,搅得他头疼欲裂。

    扫描结束后,他被送回急诊观察区。止痛药开始发挥作用,疼痛变得可以忍受,但疲倦感如潮水般涌来。贺白躺在病床上,头疼得厉害。嘴唇干裂得发不出声音。

    护士似乎明白了他的需求,用棉签蘸水湿润他的嘴唇。

    “贺总,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请好好休息,工作已经安排好了,您的父亲已经全部交代过了。”

    医生到来时,贺白已经能够进行简单的对话。那是一个中年男医生,戴着金丝眼镜,语气沉稳。

    “手术需要多久恢复?”贺白问,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这个不确定。”医生推了推眼镜,“要看骨折的具体情况,还有神经是否受损。至少需要卧床休息三个月。”

    三个月?!

    贺白的心猛地一沉。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还有很多话没说。他不能躺在床上三个月。

    “我记得我好像有什么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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