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花轩笔记 第24节(第4/5页)

当真是谢宣父亲印鉴与笔迹,内中尽写些什么为父悔恨莫及,望儿早日归乡,归乡定为儿洗刷名誉等语。费知府大惊失色:看来他这姐夫碍于脸面,不敢于爱妻娇儿面前承认错误,私下里却已决心认回先妻所生之子。也不知姐夫心事,他姐姐知晓了几分?

    费知府心惊肉跳:若是他放任此子归乡,父子相见,重新在谢家站稳了脚跟,他姐姐那等睚眦必报,将来简直不知要如何与他作对。

    费知府当即收起冷峻神色,戴上一副长辈面孔,语重心长劝说起来:“贤甥,不急回去。不是舅父说,你不是在苏州城里相与了一位极出众的小姐?如今贸然离去,岂不是个始乱终弃?不好,不好!”

    谢宣认真点头:“虽是有意缔结良缘,奈何东家先已破产,无力营生,愚甥想,不若回乡从长计议,待中得功名分得家产,再思迎娶之策。”

    回乡已是麻烦,竟还要中功名分家产!费知府脑壳胀痛起来:他只当作践几番此子,为姐姐出气也就罢了,竟未想到,他也有一心要帮衬此子的一天。

    “不急不急!”费知府忙劝,“贤甥,你年轻气盛,不要回乡又忤逆了母亲,惹得一家不痛快。还是留在苏州,有舅父在此,何愁无力营生啊?”

    谢宣目光清澈,满面疑惑:“愚甥在苏州无房无地,东家又遭破产,却是以何营生?还请舅父指点。”

    “嗳,哎!”费知府叹气,思考半日,他若撮合这外甥与那阔小姐结了亲,虽是得些长久好处,也要看两人良心,毕竟不如眼下吃个整饱,倒不如——“官署内也颇有余地,何愁你一碗饭吃?贤甥从此安心住下,一心进学就是了,一应开销,都有舅父承担!”

    谢宣原想着费知府为留他在苏州,必定归还周家家当销案了事,倒未想得费知府如此贪婪,他家当还未讨回,自己也要赔进去,于是忙摇手:“不妥不妥!还是请舅父将周家财产归复,许愚甥照旧工读即可!”

    “贤甥莫推辞了!”费知府心中定下计策,也不顾谢宣百般抗辩,一面使唤两个门子去取谢宣行李,一面令几个家丁领谢宣在官署住下。

    谢宣被一群家丁们簇拥着向官署深处去,待要动用些君子六艺,却是投鼠忌器,担忧费知府迁怒书苑,于是竟束手无策,懵然成了费知府座上宾。

    费知府深感满意。如今正应先与姐姐通信,以姐姐计谋,定能替他摆平眼前秦把总的官司,到时他再替姐姐料理了这外甥归乡的事端,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过后等他坐稳苏州知府的位子,给膝下宝贝女儿寻得一个乘龙快婿,那他费某人便当真要飞黄腾达了。

    “女兄敬启,愚弟谨顿首……”费知府钻进书房,将手中笔舐满墨汁,饼上刷酱一般在纸上写将起来。

    信写罢,费知府使唤一个门子去寄信,自己则又转回客堂,指挥下人布置起来,一心要将方才外甥来访的穷酸之气逐出。稍后有贵客到来,可是一丝一毫不能怠慢。

    费知府的贵客究竟是谁?

    原来这费知府做官多年,儿子空有几个,却只得费小姐一个女儿,岂止是掌上明珠,简直是比自家眼珠子还要爱惜,百依百顺,养得这位小姐是花朵一般容貌,爆竹一般性情。

    有如此出众一位小姐,费知府自然是对其寄予厚望,指望觅得一位金尊玉贵的乘龙快婿。可费小姐心气最高,不止要夫家尊贵,还要人物漂亮,从前几番说亲,无论怎样好人家,都被费小姐哭闹了搅散,只说不要嫁芋头模样的王孙公子。

    如今费小姐年已二八,费知府无法,只好百般寻了由头,将心仪快婿一位位请上门来做客,请小姐帘后相看,待小姐看中了人物,再说亲事。

    门子又飞跑进来,这次当真是贵客,费知府振衣出迎。

    这位来访的候选佳婿,父作清流,母为郡君,既清且贵,家世可谓无可挑剔,难得相貌也是上佳,只是身量略短了些,却也无妨,费知府已叮嘱奴仆将佳婿椅子垫高,只要请佳婿好生坐着便可。

    费知府倾力奉承一顿饭时候,终于送走候选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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