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花轩笔记 第24节(第1/5页)

    “糖粥!”拖着鼻涕的四毛头见这来客有钱买粥,又叫起来,“我也要糖粥!”

    “好了好了!”周三叔面上十分挂不住,只好先迎书苑一行人进来,胡乱打发四毛头姆妈去拿只瓷碗买糖粥。

    “钱已给过了!”卖粥阿爹向四毛头姆妈好容易摸出来的几只铜钿摇了摇手。

    书苑几人在周三叔家正堂坐下。此时四毛头坐在门槛上,已心满意足吃起糖粥,方才买粥回来的四毛头姆妈给几人上莲子茶。谢宣要饮,却被书苑暗暗拦住。

    “咳咳……”周三叔清了清嗓子,勉强在椅子上直起腰来,“贤侄女今朝上门,是有何贵干呐?”

    “无事便不好来呀?”书苑笑语盈盈,“我在苏州城里,就只三叔一家长辈么!”

    书苑越是和颜悦色,周三叔越怕,只怕书苑今朝带了这武功书生来是要算总账。那一日,这书生拳打脚踢十几个兵爷模样,他周老三可是看得清楚明白。

    “三叔近来可好?”书苑笑眯眯将周遭看了一圈,见那四毛头到仲秋辰光还穿单衣,心头一哂——倒是穷成这样?一个孙女连件夹棉衣裳都不肯给做,也真是小气。

    “还好。还好。”周三叔搪塞。他从前开销大,如今人人晓得他弄得周家财产充了公,监生也给革去,从此再发不得财,素日赊账的店铺无一家再给脸面,近日竟是柴米油盐都吃力起来。

    “我看三叔也不要‘还好’了。”书苑冷哼一声,“三叔如今很过不去,我也晓得呢。”

    “贤侄女既然晓得,若有铜钿——”周三叔见那武功书生目露凶光,忙将“周济几个”咽回肚里。

    “如今我精穷了,三叔也晓得。”书苑微笑,“我今日来,也是要三叔帮帮忙。”

    “贤侄女本事高,三叔哪里帮得上?!”周三叔忙摇手,“三叔家这些人口,就是吃饭都要吃不起,哪里帮衬贤侄女,贤侄女玩笑了,玩笑了!……”

    “正是要三叔帮忙呢。”书苑正色道:“三叔撺掇那许老二和秦家老狗占去我一份家当,今朝出出力,可不是个‘解铃还须系铃人’?将功补过罢了!”

    “啊呀误会误会!三叔何曾撺掇,贤侄女——”周三叔正要狡辩,瞥见那一座铁塔样书生,却是又把话咽回去了,“贤侄女,三叔倒是能哪样帮忙呀?”周三叔勉强摆出一副殷勤面孔。

    “我要三叔明日一早去苏州府衙门前敲登闻鼓,告秦把总伙同泼皮许老二侵吞属民家财。”

    “不行不行!”周三叔两手忙摇,膝盖一软,人就要从椅子上落下去,“贤侄女你饶了三叔一条老命罢!从前是三叔瞎了眼猪油蒙了心,三叔从此不敢了!贤侄女,那许老二和秦把总是哪样人,他们的状哪里告得?!许老二手眼通天,周娘娘前头大总管也说得上话,那秦把总更是不要讲他,三叔若是敢告,保管明日一早,一家老小沉到吴淞江里去了!”

    “阿爹,我们去吴淞江里做啥?”四毛头吃罢糖粥,一面舔碗一面问。

    “瞎讲!”周三叔厉声呵斥四毛头,又向书苑讨饶,“贤侄女开开恩,这个状当真是告不得。你今朝就是一顿拳脚打死三叔,也是这样讲法。”

    兴许是周三叔给秦把总许老二等人着实吓破了胆子,过后无论书苑威逼利诱,甚至说出谢宣有门路疏通费知府,周三叔也是咬紧牙关不肯提告,最后竟趴在地上要给书苑磕头,闹得书苑也无办法,只好作罢,临走还留了一串钱教周三叔拿去给四毛头做件夹衣裳。

    “真叫讨气。”书苑恼怒,同谢宣小声抱怨,“从前为非作歹的胆子一分也没了,倒是有面孔给我磕头!”

    却是未想到,这驱虎吞狼之计,虎却先吓破了胆子。周三叔身为周家长辈不肯出面,她只好退而求其次,去逐一寻那几个堂兄弟,只望那几个不要像周三叔模样,不然真是死蟹一只了。

    “对了,东家方才为何不让我用茶?”谢宣忽然问。

    书苑一愣,却是笑起来:“他家的茶可吃不得。我小时候做客,亲眼见得三婶娘把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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