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花轩笔记 第9节(第2/5页)

生得大小姐头好,端端正正,蛮登样。”

    “姨娘!”书苑气恼,把头埋在两手臂里,往肘弯里呼呼吹气。

    姨娘在一旁坐下来,叹了口气,开口道:“大小姐,你勿要嫌弃我多话。”

    “姨娘有话就说么。”书苑自臂弯里瓮声瓮气道。

    “状子也递进去了,马家证人也找来了。依我说,那知府大老爷就是一天读一个字,如今也该升堂了。总不升堂,怕是有啥别的缘故。”

    书苑坐直身子,额骨头上顶着一个手臂压出来的红印子。“姨娘是说……?”

    姨娘又叹了口气:“大小姐想想,那些官差可有些规矩?状子没送来,人就先来就打一轮秋风。都说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看着,这位大老爷官声虽不很差,我们多少也要预备些。”

    “姨娘是说……如今苏州府不升堂,是等着两家孝敬?”

    姨娘点了点头,叹道:“说不准哇。”

    姨娘自家就是经了官司破落的,说的自然是血泪经验。书苑倒还未想到这一处,听了不免呆了。“我如何同知府大老爷送银子?莫不是自家捧着银子上门?他若是个清廉的,那我不是自投罗网?”

    “大小姐,银子不急着送。只是消息该打听打听,万一马家要送,我们也该有个预备。”姨娘想了一想,又道:“送银子么,也不用我们寻门路,官老爷若真要收,自然想法子教我们晓得。只是不要真金白银拜了假菩萨。”

    书苑将姨娘的话听进心里,当日就去书局寻了掌柜。恰巧老账房有个远房堂亲在苏州府衙里作文书,掌柜提了一盒点心并一瓶好酒去打听,才知道原来上月大老爷吃糟蟹有些闹了肚子,如今正在家中静养,现已十几日未升堂了,连上月的案子,也还积压着,啸花轩的案子,自然是排在极后头。

    书苑这头也寻得了一个有些关联的女亲戚,也打听得知府大老爷当真在家卧病,便稍稍放下心来。

    “原是不该吃糟螃蟹么!”姨娘评论,“蟹糟得不好,大老爷的肚肠也遭不住。”

    又过了五日,大老爷终于是升堂了。许是先前积案过多的缘故,这一升堂,便断案断得飞快,一日也判出四五个案子,写得书判师爷的笔都秃了三支,没有几日,就判到了啸花轩。

    到了升堂这日,倒也寻常。啸花轩这边,自然是谢宣代东家出面。告状的马家,则是马家少爷马铖带了两个长随。那马家少爷寻常身个,寻常面貌,寻常举止,无甚过人之处,只是眼帘底下时时眼风扫人,不似忠厚模样。

    马铖是嘉兴府的贡生,谢宣是宁波府的生员,两方都是有功名的读书人,知府大老爷倒也客气,核准了名姓籍贯,就向高椅子上一坐,教双方陈词质证,自己则架起一副西洋水晶眼镜,读起文书来。

    马铖清了清嗓子,道了一个“学生嘉兴平湖人氏,贡生出身,姓马名铖”,便开始嗡嗡说些什么马氏世居嘉兴平湖地方,曾祖任何官,祖父任何官,自家长房得朝廷恩典现袭何职……

    “尔可有官身?!”大老爷休假两旬,积案繁多,本就有些烦躁,听这马铖嗡嗡不绝,当即打断。

    “无。”马铖脸上有些挂不住,忙截断了话端,开始历数啸花轩罪状,说来说去,不过是啸花轩主人周某居心不良,勾引原告妻子私奔,现与原告妻子姘居苏州某巷某号,原告痛心疾首,但念及妻子乃受人蒙蔽,只望大老爷将淫棍正法,许原告将妻子领回云云。

    “原告既说你家东家诱拐人妻,你可有话说啊?”大老爷这才翻过谢宣撰写的答辩状。

    谢宣得令,便迈步上前,不卑不亢,徐徐开口,先申明啸花轩主人原是女流,有书局掌柜和伙计作证,次讲述蕴真离家并非自愿,而是遭马氏凌虐驱逐,迫不得已,此事亦有马氏长房书词和苏州云栖寺僧人证言为证,再斥马氏蓄意诬陷,居心不良,乃是图谋钱财的无耻讼棍,理应严惩。一番说讲下来,条分缕析,井井有条。

    谢宣这头陈述着,那马家少爷就变了脸色。原来马家逼走了蕴真,本是要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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