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花轩笔记 第6节(第4/5页)

是没胡子,不戴头巾,露着一头稻草样黄头发,若不说是书坊伙计,简直像个打家劫舍的匪徒。

    谢宣将门面内的书随意翻看了两眼,便向前与那黄毛后生攀谈。

    “掌柜发财?”谢宣寒暄,将包袱里“绣房野史”的书角露了一露,示意自己是老主顾。

    那黄毛后生跷着脚,口里叼着一根柳条剔牙杖,将谢宣上下看了几遍,邪笑道:“小道士来得不巧,你要的书,今朝恰好卖完了。”

    谢宣失望道:“那我白走一趟。”说着就作势要出门,却听那黄发后生调笑:“小道士别急,早回山里便宜了牛鼻子老道,倒不如在这陪大爷聊两句。”

    谢宣为人方正,在学里却也见过这类龌龊人物。他看出黄毛心思,心思一动,便将计就计,回身一只手撑在柜上,微笑道:“聊是聊得,只是我从不肯白聊。”

    黄毛见小道士是同道中人,先已喜出望外,此时细看这小道士眉目如画,举止风流,远非寻常市井小厮可比,更是骨酥魂销,戒心全飞去爪哇国里。黄毛只怕眼前妙人脱了身,忙道:“你大爷我岂有白聊的道理!”

    谢宣见黄毛中计,面上露出些不屑神色,激将道:“我看你不过是个小伙计,可有铜钿?我看素日里那黄须大爷才是真掌柜呢。”

    “呸,他许老二算什么狗掌柜!”黄毛心急,“不过仗着自己是周娘娘宫里总管太监管家的表侄儿,便要做个头领。说是皇亲,八杆子还打不着呢。他是真皇亲,我便是皇帝老儿的亲爹了。哥儿,不怕你不信,这柜上日常也出入千把银子,全是你大爷我一人掌管,你跟了我,别说铜钿,你要那金的玉的圆的扁的全使得!”说着,黄毛便要越过柜来捏谢宣的手。

    谢宣不着痕迹向后一躲,装出些犹豫动摇模样,却强道:“我却不信。不过是个书局,哪里就日日千把银子了?可是哄我?”

    “哥儿,这就是你不知道了。”黄毛见小道士似有所动,色心如炽,更无一丝防备,“我们这书局不过是个幌子,背地里有的是大买卖。哥儿你只别不信,你大爷我只要坐在这柜里,就有人拱手送那雪花银子,待得苏州府里那些官儿来了,我随意买他们些破书烂纸,便抽个三分水头。”

    原来这向华堂书局不只卖些狎邪书目,还做行贿受贿的掮客。行贿之人将来路不正的银子假作本钱注在书局里,受贿的官儿再假作出卖珍本古籍,古籍本无正价,便是卖出金子价来也是寻常,官家来查,也查不出端倪,两头一收一送,却是将黑心银子洗得雪白。

    竟是个贼窝子!谢宣暗自咬牙,心里念着尚未问出赵小姐使女去向,又强令自己作出些下流嘴脸,笑道:“多大买卖,不过是几个穷官儿。黄花女儿可卖得?你若敢做这等买卖,我才认你厉害。”

    “黄花女儿算个什么?你黄毛大爷我正是只进不出,雁过拔毛!”黄毛露出阴狠神情,夸口道,“你黄毛大爷天不怕地不怕,便是皇后娘娘进到这门面里来,我也卖出她百十两细丝雪花银子!上月初一开张,大爷我就作成一桩买卖。头一个小丫头,我正卖在那猫儿巷周监生周老三家里。”

    周老三?谢宣心里一沉,见黄毛有些轻蔑神色,便顺坡下驴,向黄毛笑道:“那周老三是什么东西,我却看不上。我看和大爷你不是一路人。”

    黄毛听小道士奉承,又是酥了几分,忙巴结道:“哥儿有眼力。那周老三下流货色,不过是仗着自家小老婆和那许老二小老婆是结拜小姐妹。婊子结拜,可不是乌龟连襟?他给许老二出主意开了这书局,只说要拿那学士府前啸花轩入股,到现在还没把股本交齐呢!”

    听得“啸花轩”三字,谢宣心惊,只恨此时不能插翅飞去警告书苑。这些人看来不是寻常泼皮无赖,竟是勾结官商,横跨黑白,极难摆平了。

    黄毛见小道士沉了脸色,嘻笑道:“我同哥儿讲那些老猪狗作啥?败兴!来来,我给哥儿一锭大银子,哥儿同我香个面孔。”

    “来。”谢宣微笑,勾勾手指。黄毛涎着脸上前,正做美梦,却被谢宣一手采住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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