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春信 第25节(第1/3页)

    前排满是竖到半空的拍摄装备,几乎将视线挡了个严实,脚底有些酸,尤知意决定放弃,落下脚跟,打算问问隋悦到哪去了。

    炸耳的喧闹中忽然听见一声:“尤知意。”

    周边实在太吵,她起先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转头,门户紧闭的一家民居前,行淙宁站在门边,脚边是一块二十公分左右高的水泥柱。

    居民已经迁走,那水泥台原先应该是摆放花盆的,这会儿也人去台空,闲置了。

    他对这那石头歪了歪头,示意她站过去。

    楚驰仗着身高腿长,见缝插针地已经挪到了人群里,只见一颗显眼的脑袋杵在那。

    尤知意手里拿着两杯饮品,加了冰块的,有些冰手心。

    这还是今天偶遇以来,他第一次主动叫她的名字,她微怔了一下。

    鱼灯队伍快要结束这一处的表演,锣鼓声开始往前移动,行淙宁又叫了她一声。

    咬字清晰的,“尤知意?”

    她这才如梦初醒,下意识应一声:“来……来了。”

    晃动的光影中,他的神情坦荡自如,好像只是随口叫一个朋友的名字,没有任何杂念。

    尤知意觉得自己再扭扭捏捏也不太好,走过去,踏上水泥台,道了声:“谢谢。”

    行淙宁看着她在台面上踩稳,应一声:“嗯。”

    视野升高,道路中央的演出尽收眼底。

    穿着红绸对襟褂子的演出人员,执着鱼灯,一盏接一盏,在灯火中如跃出水面一般,攒动、翻滚、碰撞,又各自游开。

    整条街道连成一片燃烧的、喧腾的海,人声鼎沸,鲜活又生趣。

    尤知意想起很小的时候,一年春节,外婆家的街道办请外婆去给新春活动题字,当时外婆只写了三个字“在人间”。

    笔锋苍劲有力的行书,将这三字写得有筋有骨。

    她当时年纪小,觉得题字这事儿就是写点祝福语,看见这三字的时候还问为什么要这样写。

    在人间。

    生而为人,哪有不是在人间的,只有死亡才会不在人间。

    外婆被她逗笑,摸了摸她的头,说等她长大就明白了。

    空地上有人点燃烟花,鱼灯队伍伴着喧天的锣鼓声,继续朝下一处游行。

    花炮升空,人间沸腾,金色碎光融进璀璨的夜色中去。

    尤知意抬起头,看着在半空一簇簇炸开的花火,忽然有种多年前埋在的伏笔,在这一刻正中眉心的感觉。

    她理解了在人间的含义。

    稀松平常的日子里,普通人积攒、挣取的不是大富大贵,而是一代又一代的人,以及每一个觉得不枉来人世一遭的瞬间。

    比如此刻。

    人流开始散开,跟着鱼灯队伍朝前走,尤知意站的石台并不宽,行淙宁看一眼开始移动起来的人群,朝前站了站,将人潮与她隔开。

    隋悦窜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位置,还没来得及通知尤知意,队伍就准备走了,她垫着脚看了阵,只能又折返回来。

    “说是七点开始,这得六点就来占位置吧。”

    她捋了捋被挤乱了的头发,看着尤知意从石台上下来,神色惊讶,“我刚刚怎么没看见?!”

    尤知意觉得脖子有些发僵,抬起手揉了揉,闻言顿了一下,解释道:“是……行先生看见的。”

    之前叫行先生都挺正常的,现在不知道怎么的,忽然觉得有些拗口,舌头僵硬地捋不直一样。

    又是行先生了。

    隋悦“哦”了声,转头看了看,问楚驰去哪了。

    “刚发消息,说他去前面了。”

    行淙宁在身后接话,人群实在太挤,尤知意感觉他说话的声音好像就在耳边,耳朵不自觉开始发烫。

    跟着人群往前走了一截,在巷口与鱼灯的队伍分道而行,终于没那么拥挤了。

    楚驰站在一户民居的遮雨檐下,看几个小孩儿拿着小号鱼灯,在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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