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晚钟 第98节(第1/3页)

    当年楚宅的那场大雨,楚天竹跪在他面前,乞求他能给他一个机会、哪怕只是喘息个三五天。

    他念在楚天竹是长辈,将人扶起,从他的眼里看到属于中年人的无奈。

    彼时温砚修年轻气盛、尚是心高气傲,没法清晰地读懂。

    如今回想起来,那是双太纠结的眼睛,楚天竹为了能保下爱妻弥留人间的一丝希望,做出了最错的那个选择,却断送了他最爱的女儿的光明未来。

    而他,亲手为楚家放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行了件世俗意义上的正义之举动,对楚宁,却是犯了滔天的错。

    一时心软带她回了港岛,情难自禁地爱上了她。

    他试过离开她、试过祝福她,可她于他而言,像是全世界仅此一对的榫与卯,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角。

    再清醒、再克制、再理性,也抵抗不了她对他天然的吸引力。

    他只能爱她,用尽所有来爱,然后花费余生赎罪。

    除了奢求她的原谅,他别无他法。

    “爸、妈。”温砚修改口,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我食言了。”

    他才在他们面前应下好好保护楚宁的话,结果还是成这样了。

    “我没能抓住她。”

    温砚修眼前回放着楚宁的手指从他掌中滑落的那瞬间,被定格成慢动作,逐帧闪过。

    针扎的刺痛感席卷而来,心脏、脑仁、几乎全身紧绷着的肌肉。

    他没逃避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强迫着自己直面,甚至一遍遍地回味那种刻骨铭心的疼。

    五年前,他已经失去过楚宁一次了。

    昨夜也是。

    再一、再二。

    温砚修不允许再三的发生。

    “再也不会了。”

    他眼前浮现出考古队那些人的脸,有殷勤的,怕他的苛责会导致项目如何;有麻木的,侥幸于这场天灾里倒霉的不是自己;有心虚的,强岩和小王明显知道实情却故意遮遮掩掩…各色的人带着各色的面具,装得人模狗样,实则对一位生命中只是匆匆擦肩的过客,并不在意。

    不能说虚伪,往悲观了想,不过是人之常情。

    就连特警队,在昨晚那样危急时刻,也有自己的一套判断标准,在支援警力不充足时,去救援更明确、更急迫的伤员。

    父母去世,舅舅一家凉薄冷血。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人能毫无保留、一心一意地爱她、珍视她、保护她。

    只有他。

    她离开他身边不过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出了这种事,现在叫他如何与她坦白、如何放任她离开自己、如何将保护爱护她的责任拱手让给另一个男人。

    更何况,温砚修本就不相信会有人会比他更爱她。

    他是自信大过于信他的人。

    日头渐渐西落,将山与天的连接处模糊成纷呈的鎏光色,时不时有倦鸟归巢,给空荡的墓园添了几分温馨。

    其实温砚修对这并不陌生,和楚宁分别的四年中,他从港岛去京平偷偷看她、陪她,返程时,总会来沪申停一脚,给二老擦擦墓碑、添点水果和花束。

    一双淡然的眸子里,笼升起很淡的一层雾,却不显得迷惘。

    温砚修完全笃定自己的选择,失而复得的不安在作祟也好、几近病态的占有欲也罢,他管不了了,只知道他必须把楚宁留在身边,紧紧地圈住她,寸步不离。

    她只能嫁给他。

    所有绅士的礼仪和风度,在此刻彻底撕毁。

    一道脚步声响起,在他身后停下。

    “大哥。”是温砚从,他接了消息,过来找人,“昨晚的事,你太冒进了,阿筠知道都哭了。”

    温砚修没回头也没看他,轻嗤了声:“轮到你们两个教训我做事了?”

    “不敢,怎么敢。”

    温砚从毕恭毕敬地上前半步,献上自己带来的一束花。

    他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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