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泱 第66节(第1/3页)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取出一次性针灸针,取了几个她常用的缓解心脏不适症状的穴位,直到孩子的面色由紫变得微微红润,她取下了针。

    “暂时稳住了,”她转头看向多吉父亲,“但必须马上下山,送医院。孩子的心脏问题比我想的严重,这里海拔太高,他撑不住。”

    多吉父亲点头,一句话不说,转身就去收拾东西。

    薛引鹤站在帐篷门口,看着隋泱蹲在孩子旁边,又测了一次血氧,然后把孩子身上的羊皮褥子掖好。她的手很稳,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看见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是冻的,也是累的。

    帐篷里比外头缓和很多,牛粪火燃着,羊皮垫子铺得厚实,但她的手还没缓过来。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从多吉母亲手里接过刚倒好的酥油茶,递到她面前,“先暖暖手再喝。”

    隋泱愣了一下,接过去,热茶烫手,她握了好一会儿,才送到嘴边。

    他就在旁边站着,看着她喝完,把空碗接过去,还给多吉母亲,然后他蹲下来,从自己背包里翻出一双干爽的羊毛袜,放在她脚边。

    “鞋湿透了,一会儿还要赶路,换上能舒服些。”

    ……

    十五分钟后,多吉父亲把孩子用羊毛毯裹好,抱在怀里,又用绳子绑好固定,以防脱手。

    多吉母亲将其他孩子托付给邻居,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袱,眼睛红肿地跟在旁边。

    一行人出发。

    下山的路比来时更难走。

    雪一直不停,新雪盖住旧雪,一脚踩下去,常常陷到大腿根。

    多吉父亲抱着孩子,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薛引鹤不时回头等他,伸手拉一把。

    隋泱走在最后,每隔一会儿就给多吉测一次血氧,孩子裹在毯子里,小脸埋在父亲胸口,安静地睡着,面色还算好。

    走到半山腰,已经完全看不清前路,薛引鹤停下脚步,打开头灯,照了照前方的路,灯光里,雪还在密密地落。

    “前面那段最陡,”他说,“过了就好了。”

    话音未落,一声闷响。

    像远山打了个嗝,又像是谁在头顶跺了一脚。

    薛引鹤脸色骤变,“雪崩!”

    他猛地转身,不是往安全的方向跑,是朝隋泱扑过来。

    她被他整个人护在身下,后背抵着岩壁,他的身体像一道墙,严严实实挡在她和倾泻而下的雪之间。

    “薛引鹤——”她的声音淹没在轰鸣里。

    巨大的冲击力砸在他背上,她感觉到他的身体猛地一震,闷哼一声,然后整个人软下来,压在她身上。

    雪还在往下砸,伴随着落石,一下,一下,像巨兽的掌。

    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他的重量,和他越来越弱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轰鸣停了。

    世界安静下来,安静得可怕。

    隋泱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她用力推了推身上的人,薛引鹤一动不动。

    “薛引鹤。”

    没有回应。

    “薛引鹤!”

    她拼命推他,终于推开一道缝隙,从下面爬出来,黑暗中她摸索着找到他的脸,冷的,有湿意,黏稠的液体沾了她满手。

    血。

    她的手指在发抖,摸到他的颈动脉,还在跳,但很弱,很慢。

    “薛引鹤,你醒醒。”

    她拍他的脸,没有反应。

    “薛引鹤!”

    黑暗里,她的声音带了哭腔,可她又哭不出来,她从来没有听过自己这样的声音。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不真实了。

    胸口好像被堵了什么东西,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要镇静,要呼吸。她不断对自己说。

    程愈医生教她的呼吸法已经成了她下意识会做的事,那是用来应对躯体化发作的,此时也同样有效。

    几轮呼吸后,她逐渐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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