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泱 第38节(第3/4页)

上,一个属于研究者的本能问题浮现出来:

    在她这次罕见的药物性心肌炎发病过程中,入院长达数月的抑郁焦虑状态,以及伴随的失眠、应激情绪波动,是否显著降低了心脏的耐受阈值,使得她在流感病毒和特定药物面前变得更加脆弱?

    这个问题具体、可验证。她整理思路和数据,给导师亨特教授发了邮件,坦诚个人经历带来的启发,但将议题严格限定于临床研究:“是否可以将心理状态评估,纳入此类心脏重症并发症的风险预警体系?”

    回复来得很快,亨特教授认可了她的视角:

    “这是一个敏锐且具有临床价值的切入点。探索‘慢性心理应激对心脏在感染及药物挑战下耐受阈值的影响’,可以作为你博士研究的一部分,当然你之前提出的‘用改良中医针灸疗法缓解心脏术中术后的疼痛与焦虑’我也十分欣赏。或许,这两个方向最终可以找到某种结合点:从心理干预到生理辅助,构建更完整的心脏康复支持体系。先全力康复,我们需要你健康的身体和头脑来推进它。”

    放下平板,隋泱感到一种久违的笃定。

    那些几乎吞噬她的痛苦,此刻剥离了部分情绪重量,显露出作为研究客体的冷峻轮廓。

    她不再逃避痛苦,而是反过来冷静地观察,尝试解剖它,将痛苦真正转化为专业力量。

    第44章

    伦敦的冬日多数时候是阴郁的,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将整座城市浸在一种潮湿的黯淡里。

    薛引鹤在哥哥的书房里,刚刚结束一场越洋会议。

    屏幕另一端是薛氏集团几位核心高管和总助盛安略显紧张的脸。

    薛引鹤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 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未来三个月, 国内日常运营及非战略性决策, 由盛安全权负责, 直接向我父亲及李董、陈董两位元老组成的监督委员会汇报。

    他语速平缓, 目光落在盛安脸上,看到对方眼底瞬间压下的惊涛骇浪, “盛安,执行层面的问题你自行决断,不必事事请示。拿不准的, 找委员会。”

    盛安张了张嘴, 最终只化为一个沉重的点头:“明白, 薛总。”

    “海外业务及所有涉及核心技术、重大投资的风险评估与初步决策, ”薛引鹤看向另一个分屏上的薛引槐, “交由我大哥。技术层面, 以他的意见为准。商业层面的最终拍板, 我会在每天固定时间处理。”

    薛引槐身着实验室的白大褂,眉头微蹙,其实他向来不耐烦这些,更不爱跟相关人员打交道, 但面对弟弟此刻异常沉静而决绝的眼神,他最终只是推了推眼镜, 简短地“嗯”了一声。

    “我会每天抽出一个小时,处理必须由我过目的核心事务和最终批复,其余时间, 非集团生死存亡的紧急状态,不要联系我。散会。”

    他没有给任何人提问或反应的时间,干脆利落地切断视频。

    书房陷入沉寂,只有窗外冷杉在风中的沙沙声。

    几分钟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的号码。

    “爸,”他的声音比刚才视频会议时更低沉些,“接下来一段时间,重心会放在英国。集团日常交给了盛安和委员会,大哥盯着海外和技术。核心部分,我每天会固定时间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薛爸爸的声音平稳传来:“理由。”

    “有些私人事务需要理清,”薛引鹤的回答避重就轻,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我自己也需要调整节奏。”

    他没有提及医院,没有提及那个名字,更没有暴露一丝内心的溃败,在父亲面前,他习惯性维持着“局面仍在掌控”的假象。

    短暂的沉默后,薛爸爸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知道了,公司那边我会帮你盯着,你……分寸自己把握。家里这边,不用你操心。”

    “谢谢爸。”

    通话结束得和他的会议一样干脆。薛引鹤知道,这是父亲能给予的最大限度的默许与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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