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数痴傻酷 第22节(第1/3页)

    “渡厄一旦驶离,不再回头。”

    她连抬个眼皮都觉吃力,想到回去要应对的那些人、那些事,手一摆:“何时启程?”

    *****

    船篷里打了张不大不小的地铺,柳扶微一掀开帘子,就踉踉跄跄倒在软铺上。足足两夜不眠不休,哪怕天塌了也得先睡再说。

    是以,老和尚后来说了什么她也不知道了,就听到水声于耳畔潺潺而过,和着浆搅浪响,此起彼伏,忽远忽近。

    累极易梦,梦中颠簸不逊于娑婆风浪。她仿佛又将自己的旧日时光走了一遭,明明诸多后来已觉无妨之事,再来一回还会有种难以承受的闷。依稀一首轻曲伴风拂来,把徜徉于深海的心稍稍往上一拽,分不清是箫声还是埙声,总算浅眠入深,不至梦里再添新愁。

    不知睡了多久,睁眼后仍茫然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人在何处。船篷于昏黑中摇曳,唯一的亮来自己身,她怔怔抬起右手,但见食指间缠着一圈淡淡荧光,白中晕蓝,乍一眼,像是天上的星星被哪路神仙抠下来,套进她的指尖。

    什么啊这是。

    柳扶微坐起来掰,触感真如玉戒莹润,偏生摘不下来。再一使劲,掌心传来一阵刺痛,是牵动了之前被心种割破的伤口,她莫名:这渡厄船挺趋时,还带给投胎的人送饰物的?

    疑惑间又一阵急晃,她撑着起身出篷,一撩帘,天幕一道奇光带猝不及防地撞进她眸中,忽如轻烟,忽如洪紫,在这辽阔无垠的穹隆中倾泻而下,溅得她一时失语。

    有人道:“施主醒了?”

    自是那位老和尚。他站在船头,手捧着茶杯,指了指甲板上的一方小木桌,桌上摆着茶壶和杯,“睡了大半日,渴了吧?”

    柳扶微上前而坐,自行倒了一杯,咕嘟嘟连饮几口凉水,飘忽的神思稍稍回笼了些,“这是哪里?冥界?”

    老和尚笑了笑,“施主阳寿未尽,焉能去得冥界?”

    是了。

    满打满算,她还有十六日可活。

    天是暗幽幽的绚丽,远山近岭皆是雪山,她在梦里呆了一整日,觉得此情此境尤玄过梦境,“何以从夏到了冬?”

    “渡厄所渡乃是人心之所怨,”老和尚道:“娑婆所现乃是人心之所愿。”

    他说了好几个同音字,柳扶微扶额:“大师,可否迁就一下,说点不带禅意的话?”

    “此处景象应是你想去之处。”

    “我连这是哪都……”

    声音戛然而止,满目冰河映奇峦,莫名令她想起年少时听来的一句话——

    北海之外,赤水之北。

    说这句话的人是左逍,也就是左殊同的父亲。那年阿娘受了内伤,左掌门带着娘从西走到东,又从东到了南,有次她非要左钰也把她捎上,又受不住水路之苦睡了一路,是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左叔对阿娘说:“一一,你的伤虽重,也不是不可能治愈。”

    娘轻叹:“别糊弄我,就连崇明真人都说我再不可提剑了。”

    左叔柔声道:“真人前一句分明说,除非能找到‘北海之外,赤水之北’。”

    “他们既称开山祖师去过极北之处,不得加个前缀?世间要真有这种能治愈一切的洞天福地,那还有医者什么事?”

    “就算是假的,我也要带你去天边看看。”

    “嘁。”

    这个“嘁”的人不是阿娘,是阿微。她实在受不了听老娘和别人窃窃私语,忍不住打断。虽然维持着背对的姿态,但听到手掌拍衣裳的闷声,想必是左叔又被娘给揍了。

    听到阿娘尴尬问自己:“醒、醒了呀?”

    “没醒。”

    “……”

    阿娘连忙过来搂她,“醒了就坐起来嘛,等靠岸去吃椒麻鸡……”

    “您老这胃还好意思吃椒麻鸡?”阿微终于忍无可忍,扑通坐起来,“左掌门……人家大夫都说了,只要不练剑、好好调养,也可以长命百岁,你非说什么‘陪你到天边’这种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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