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1/3页)

    看她这样,男人不免也觉得揪心。

    提着些吃的和她一直想要喝的酒,悄无声息地放在她身边。冷不丁把人吓一跳。

    男人不说话,周到先给李淄献上花,点炷香,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拜了拜。

    走完这流程,才在李舶青身边板板正正坐下。

    “怎么来之前也不和我打招呼?”李舶青还心有余悸,捂着胸口侧头看他。

    “深更半夜自己蹲在这里笑,咱俩谁更吓人?”这回换沈严舟奇怪的看着她。

    不和他贫嘴,李舶青坐稳身子,问他:“不好好休息,来这儿干嘛?”

    “来到陌生地界睡不好,与其干瞪眼,不如陪陪你。”男人的语气听不出是调戏还是真心,只是悦耳地说着,“我猜你也需要人陪。”

    李舶青不说到底需不需要,只缓和气氛地说话,“你这样成天飞来飞去的,难不成每到一个新地方都要失眠?”

    男人不说话,单手拆一罐啤酒,递给她,“给,今天允许你喝一点。”

    还用得着他允许了?

    李舶青不接话,只接酒,她也知道沈严舟帮了她大忙了,过一会儿,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真要谢,就拜托阿姨保佑我们吧。”

    “保佑我们?”李舶青问,“保佑也该是保佑我吧。”

    “我对你这么好,顺便保佑我一下怎么了?”沈严舟眨巴一双无辜好看的桃花眼,细细的黑眼圈,也瞧出他累了。

    “好,可以。”不忍再说他,李舶青转过头去,就算替李淄答应下了。

    沈严舟来后,李舶青便不再自言自语,气氛反倒沉了。

    二人起初肩并肩坐着,随着时间的消磨,逐渐变成了你靠着我,我依着你,一高一矮,靠在一起竟要睡着了。

    李舶青后腰的蝴蝶文身有着季节性的复发病,入了秋,来得便快。增生,厚厚的突起,抚摸上去,颗粒感摩挲。

    换季便要过敏,烫、痒,越去挠越是刺。

    李舶青有些不适,伸手去掀开背后的布料一角,叫旁边的沈严舟拿罐冰啤酒替她冰一冰。

    男人睡眼惺忪,沙哑问她:“怎么了?”

    “过敏了。”

    男人用力睁睁眼,拿过已经挂满水滴的啤酒,小心用手掌拂去那冷凝水,擦得干干净净,才去贴她的肤。

    望着这只不安分的蝴蝶,沈严舟忽而问她:“疼吗?”

    陈放也曾问过相同的问题。

    她不回答,神情也叫人捉摸不定,只是往后背伸出细长的手,去接男人手中的冷罐,换自己举着,随后问他:“沈严舟,你知道什么是家吗?”

    身后的人愣神,挪动身子,靠得她背更近一点,冰凉的手指一样抚在她身上。

    “在它变成蝴蝶以前,是一个个狰狞的烟头伤。”文身的主人说,“看是看不出,但摸得出来。你试试,就在蝴蝶翅膀上。”

    在翅膀上,盘旋着,连接着,绘制成一个完整蝴蝶的路径上。

    她看不见男人的表情,只感觉到他的动作变得更轻盈,像一只漂浮在海面的羽毛,不知道要游到哪个方向去。

    男人怕隔着时光去弄疼她的旧伤疤,就这样借着指腹,缓缓在纹路上游离过去。

    他又问:“疼吗?”

    这回却不是问蝴蝶了。

    这疤痕是李淄下定决心和成创结束的导火索,也是李舶青埋了十几年的痛。

    她身子坐得再正一些,侧脸叠着这间屋子的最中间,那张李淄年轻时的照片和她处在相同又不同频的时空里。映衬着忧郁的光。

    沈严舟看不清她表情,只听她语气轻轻,向他吐露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这伤,是我自己烫的。”

    她偷烟蒂,偷打火机,深夜里对着镜子一声不吭地拧下这些印记,只为唤醒李淄的理智,要她带自己离开。

    却不曾想过,这个不懂事的举动,竟成了纠缠她每个日夜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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