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2/3页)

事堂驳回她修西苑之事闹着呢,原是隔日的常朝现下是隔三差五便要罢一回——她就要更早一些出门去上朝,御史品阶不高,却是能参加朝议的。

    那处小院离皇城有些远,但她出门早,约摸会赶在一个不早不晚、不太扎眼的时候到达待漏院,向上峰行礼请安,又与同僚互相问候,站到自己的位置上之后低眉垂目微阖眼皮,一面回想昨日未办完的事务,一面听同僚们闲话。到了时辰肃然恭立,入殿参拜君王。

    她的位置应是在很后头的,但能上常朝的人本也不多,哪怕在最后头也是能将朝议的每一句话听清的,也能清楚地听见陛下的声音,若是敢偷偷抬一抬头,说不得还能一睹天颜。那个时候她会想些什么呢?她还会愤怒么?还会郁郁么?

    散了朝,她便会去上直,御史台的值房不远,点了卯多半是会饿的,风清约摸会给她送饭食来,她没有那么多的口腹之欲,多数时候风清送什么她便吃什么,粥、炊饼、肉羹、鸡子……总不过是这些,哦,她爱吃甜,应当也会有糕团罢。

    匆匆用了饭就要开始忙了,理昨日未完的事,接今日新的活,排布今日一天什么时辰做什么事,脚不沾地忙上一整天,到了下直时分,同僚一个接一个地下直,与她打道别,她仍在刷阅文卷,含糊地应一声便当打过招呼了,直到天色暗下来。

    她很愿意做事,同僚们不愿接的活计她都接,繁杂琐碎的肯做,要大量地读文卷的活计她也愿意去做,也会替上了年纪的同僚值宿。有些时候连上官都看不过去,过问一二,她便说自己还太年少了,知晓的太少了,愿意多做一些多学一些。没有哪个人不喜欢这样的同僚,没有哪个上官不喜欢这样的青年才俊。

    梁茵就这样看着她,勾起嘴角轻轻笑起来。

    再睁开眼的时候,眼眸里波澜不惊,面色冷厉,好似一点波动都不曾有过。她伸出手指点了点文札上的几处,道:“这几份文卷,找人抄录给我。”

    有终没头没脑的接着去办事,过了些时日把梁茵点名的几张文卷放到一起的时候,她好似明白了什么。

    那几份文卷是都是早年的贪腐案,跨得年头也很有些远,各有各的由头,瞧着没有什么关联,御史台多得是贪腐案的案卷,本是寻常至极,但字里行间看下去才能发现并非全无关联。官位最低的一个是盐道的一个巡检,盐,有终的眼皮跳了跳,但那是个倒霉鬼,因着勒索被人检举抄家罢官。再有一个是管榷茶的,再一个是工部下头管着矿的,再是户部管商税的、兵部管着铁器与兵甲,也有做县令、做州府六曹的,还有折冲府的武官,犯的事千奇百怪,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但盐、茶、矿、税、贪,迭到一起就够叫有终心惊胆战了。最高的一个是尚书左仆射,大权独掌十余年,倒台的时候抄出来家财无数,连着拔起老大一片根系。

    有终心都要凉了,她盯了魏宁足有半年,却半点不曾觉察她在做什么,她竟觉得魏宁已经放弃了。

    她把这些文卷摆到了梁茵的桌案上,心如死灰。

    梁茵却又笑了起来。

    这才是她认识的魏修宁啊。

    她把文卷推开,叹息道:“她想知道的应该都已知道了,只是不知道她要怎么出招。罢了,盯牢通政司,尽人事听天命罢。”

    半年里,她与魏宁竞并驱争先,各显本事,一场没有交锋的争斗已快到了尾声。梁茵已做了自己能做的事,若真叫魏宁斩落马下,她也愿赌服输,这局棋已尽兴了,足矣。

    同一时刻,魏宁也在与风清交代,她把风清的身契还给了她。

    风清捧着薄薄的那张纸止不住地颤抖:“大人?”

    “不必有这张身契我也信你,”魏宁笑道,“若我有不测,你回她那里去罢,我再与你手书一封,她不会难为你的。”

    风清含着泪,将落未落,哽咽道:“大人,何至于此啊……”

    魏宁却道:“在世人眼中,我或许是不忠不孝不义,我本也没有什么面目活于世间。可我的忠义有我的理,我有我坚持的道要走,我要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