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1/3页)

    文明与文明的交锋中,无论其中一方如何顾影自怜,也摆脱不了被奴役、掠夺的事实。

    所谓正义,也不过是他们给自己的弱小寻求一个看似更靠得住的站脚。

    “那你爱着什么?”宓嵊问。

    “我?”封仇云望向远处群山,“我深深地爱着这片土地,还有我的族群。”

    “如果他们不是你的族群呢?如果,你属于另一个族群呢?”

    封仇云怔了一下,随即笑道:“我还确实思考过这个问题。那时候吃鱼肉,鱼头转到面前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把它移开,因为害怕这条鱼晚上来找我报仇。那时候我想,如果我是一条鱼呢,我会不会也仇恨人类,用诱饵将我们的族人掠走。

    “后来我发现,这个问题可以延伸得很远,比如我是一只虫子呢?是一只谁都讨厌的跳蚤呢?不仅是人类,所有的族群都可以对另一个族群做出伤害的行为,这是生存法则。

    “所以,为什么我唯独深爱着人类呢?正是因为我是他们其中的一员,我才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们有多么光鲜就有多么丑陋,有多少美好就有多少罪恶。

    “生命本身喜欢往自己所属的群体辩护,就像人类之中也有男人和女人、老人和孩子,本能让男人维护男人,女人保护女人,老人和老人互诉衷肠,孩子和孩子交换心事。

    “而‘爱’这个神奇的东西,会让这一切不再是垂直的,而是交织成网。就像人类之中,女人们拥有更强的共情能力,因而随处可见她们为各种人群发声,哪怕是远在地球的另一侧、素不相识的存在,她们也会为之流泪。

    “曾经有年轻的战士问我,如果为了家人逃离战场,算不算是被人唾弃的逃兵。我想让他去相信,当他为了无数别人的家人献出生命时,也会有其他人为他的家人做些什么。

    “可是我又太害怕他不信,所以我只告诉他:随你的心去做吧,只做在临近死亡前一刻的决策,因而就将每一次的决定都当作是濒死之际。

    “后来,他躺在医院里回答我,他说他找到答案了。他每次想闭着眼向回走的时候,总会发现有人站在他的身边。他发现那是他的战友,所以他一直看着他的一个个战友,走到了最后。

    “他说,我决定不再想那些远的事情,那些牵挂、那些忐忑,我只看到我身边的几个家伙。

    “什么是爱?大概就类同于我在为那条鱼默哀的瞬间,每一个为其他的生命呐喊的时刻都是爱的显化。那时候一切种族的异同和纠葛都不重要了,只是纯粹地因为生命带来了爱。

    “因而,我始终对人类保有希冀。我始终相信灾难初期的人类大团结会一次又一次出现,会有一个又一个同样深爱着生命本身的人物出现。

    “他们挽救的不仅仅是某个族群,而是传递着能做更多的灵长类对这个世界和所有生命的爱。

    “我对人类的爱,是因为我身处他们之中,所能接触到最基本的生命形式就是人类。”

    宓嵊静静地听着。

    那如果,是那些怪物呢?他想问。

    如果封仇云真的可以爱着所有的生灵,那么哪怕是与他的道德相悖的灰渊向他求欢,他也会一视同仁吗?

    “不要为此纠结。事实上,我也并没有了解太多。”封仇云又补充了一句,“就像对待施拉德,我不该否认他的爱。我只是,想要拒绝他,但也用错了方法。因为我也不明白什么是爱一个具体的人。”

    施拉德的吻、封仇云再一次的拒绝、施拉德痛苦地背过身去攥紧了手。而宓嵊却从封仇云的眼中看到了怜惜和不忍。

    其他人类的性/本能、情/欲的幻想、封仇云被当做性/个体而议论的时刻,让宓嵊在被激起占有欲望的同时又不得不被那些“爱的理论”挟持。

    隐瞒身为异类的真相、一次又一次的等待和迁就、感受到封仇云逐渐脱离他的控制……这些都让他焦躁不安。

    张开獠牙、被欲望支配的野兽为什么唯独在对待他时迟迟没有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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