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第1/3页)

    到达维克镇时,展初桐其实没料到,这里竟会是她在冰岛的终点。

    小镇附近就是知名的雷尼斯黑沙滩,有肃穆的玄武岩柱景观。往北则紧邻巨大的米达尔斯冰川,纵然在盛夏,乘车极短距离,依旧能置身于终年不化的冰雪。

    展初桐在雪原上租了间度假小木屋,房东是位寡言的老人,留下柴火和食物就离开了。

    展初桐在噼啪作响的炉子边开启直播,寒天雪地信号不算流畅,和观众的互动并不顺利。展初桐的注意因而涣散,时不时往窗外飘,去看那片漫无边际的白。

    这种没有方向感的大片空白,很容易让人迷失。

    展初桐此生体验过最严重的一次解离,就是这时发作的。

    起初只是像身体与灵魂间衔接的螺丝松动,她端起咖啡杯,却看见那只手不像自己的。

    她有预感,为免粉丝担心,当即佯装无事,和观众们自然道别。

    直播间关闭,意味着当时她与这世界仅剩的熟悉链接被切断。小屋是陌生居所,她初来乍到,竟不能在屋中找到任何一处可借用的锚点。

    极度的迷惘让她陷入矛盾。

    大脑告诉她,算了吧,解脱吧,你等这日很久了。

    身体残留的生本能,逼迫她慌不择路地寻求刺激,以寻求一息尚存的证据。

    她走上炉火边高温未褪的焦炭,再踏门前雪碾脚底的伤口。

    她在厨房取整瓶的醋和辣往嘴里灌,她捂着耳朵蹲下,抱头尖叫,却听不见声音。

    她神志不清,竟不知自己在失控。

    意识再回归时,是在温热浴室里。她发现自己坐在浴缸边,池子里是冒着热气的水,水色泛着粉,染色源是她切开的手腕。

    展初桐笑了。

    她想,真不容易,我终于醒了。

    我看见了红色。我嗅到了血腥味。我感觉到了疼痛。

    我还活着。

    她闭上眼,清晰地感受死亡。

    这种生命的流逝感,反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五感如此清晰。

    她能清楚听见遥远的鸟鸣,听见松树上积雪噼啪坠落的细响,听见风经过屋檐下的声音。

    她听见隔壁木屋的两位伴侣一同出门,其中一名妇人声线低沉而温柔,对爱人恋恋不舍道:

    “■■,■■■■■,■■■。”

    被时光打码的,镌刻进记忆的音节,此时被雪风拂开。

    展初桐清楚听见:

    【eg,elska,tig。】

    【高二五班,夏慕言。吉他弹唱,原创歌曲,《the road we walked》。】

    【你觉得我是说给你的?】

    【那你觉得我说的会是什么?】

    【想知道的话,以后你陪我一起,去实地听。】

    展初桐挣扎着打开了浴室的窗户,将手腕探出去。

    伤口遇冷瞬间冻结,残落的血色坠在白原上对比明显,很快,有路人发现。

    被送上救护车时,展初桐意识昏沉,却也格外清醒——

    她一直以为,她与夏慕言情深缘浅,从始至终,没机会将喜欢宣之于口,只够以行动将心意述尽。

    可夏慕言是有魔法的人,有名为“没关系”的魔法,有名为时空的魔法,存档了一句告白。

    如今,时隔一年,夏慕言假借人口,自温暖南市穿越到极寒北岛,超越时间空间,用那串让展初桐魂牵梦萦的音节,让展初桐再次怦然心动。

    让展初桐重活过来。

    “eg elska tig。”

    北港别墅,夜潮涌动,永不止息。

    如展初桐此刻凝望夏慕言,清晰复述的答案。

    她听见了。

    “我爱你。”

    第76章 对白

    对白:对白

    午夜已过,浅水湾别墅内的喧嚣渐次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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