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第2/3页)

平静:“在梦里,我没有哭。但是醒来之后,我哭了很久。

    “不是因为体验过失去父母的感受而哭,而是因为,在梦里,我居然没有哭。这件事,让我感到负罪。

    “所以我哭,只是因为我意识到自己有多冷血多糟糕,而不是因为爱他们,因为失去他们。”

    展初桐第一次听说这些,分外惊讶,她一直以为夏慕言与父母关系格外好,才能被养得这样美好。

    “你与我父亲打过交道,多半对他的个性有所了解。他对外秉公办事,其实回家对我,也差不多。而我的母亲……”夏慕言顿了顿,许久才找到措辞,“她是艺术家,是慈善家,是上帝。”

    展初桐听过许多孩子描述母亲的词,却没听过夏慕言这样充斥着距离感的,甚至会用“上帝”形容母亲,但从始至终没用一个亲近的,“妈妈”。

    “她漂亮,有才华,做很多善事——捐助山区小孩,资助流浪动物,在公众面前永远是全能上帝的姿态,只可惜……

    “这位上帝不爱世人。”夏慕言淡淡笑道,“上帝出手相助,是因目睹悲剧被刺痛。她助人,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让自己良心好过。

    “君子论迹不论心,哪怕并非出于共情或怜爱,就算为了满足自己高高在上的道德洁癖,她至少做了善事,无可指摘。

    “但作为女儿,作为渴求母爱的寄生者,我太贪心,无法满足她给我的亦是施舍,而非爱。”

    展初桐听着呼吸一滞,寄生、贪心、施舍,夏慕言声线平稳,措辞字字句句却都在自贬,听得她胆战心惊:

    “你想要母爱,这有什么错?”

    夏慕言转头,静静看她会儿,才反问:

    “可如果她和他生来就是那样凉薄的个性,又有什么错?她和他没有遗弃我,给我优渥生活,尽了双亲应有的义务,只是不爱我,又有什么错?”

    不爱就是最大的错。

    不爱就不该生。

    许多想法在展初桐脑中冒出来,可她一句也不能说。

    因为非要分出个对错,好像也没什么意义,该不爱的还是不爱,该求不得的还是求不得。

    孟畅与夏捷位高权重,手握充分资源,处于那样地位的人做任何决策,“爱”的权重未必多高,以展初桐现有的眼界和认知不能理解,也理解不了。

    何况,展初桐察觉自己也是贪心的,若那两人真不生,世上便没有夏慕言。

    也是这刻,展初桐才恍惚明白,夏慕言身上偶尔流露的,与周遭热闹总隔着层清冷孑然的气质,究竟从何而来。

    “你恨他们吗?”展初桐低声问。

    夏慕言摇头:“不曾。我不恨他们,就像他们不爱我一样。”

    听着似乎豁达,却让展初桐无奈:

    “那你想过以后怎么办吗?就一直这样和他们僵持,求而不得?这样的日子未免太折磨。”

    夏慕言笑笑,娓娓道来的声线听着轻快:

    “我曾有个梦想,当个旅游博主。

    “幼时我随母亲去过北欧,被那里冷淡的氛围吸引。我羡慕那片土地的气质,羡慕那里生活的人们能在那般疏离凉薄的关系中自处怡然。我的母亲在那里适应良好,好像她生来便是自由飞鸟,注定飞在广袤天际。

    “我可能那时受这种气质影响,当然,也可能是潜意识里还在被我母亲影响,我也想成为自由飞鸟。四处旅居,到处记录,随手分享。不囿于任何一段关系的牵绊,不受制于任何事物的束缚。”

    自由的飞鸟。

    展初桐记起初次夜跑时,夏慕言望向天际飞鸟时寂寥的眼神,原来那并非出于少女多愁的心思,而是与失落的梦想有关。

    “这很好啊。”展初桐追问,“但为什么是‘曾’?现在不想了吗?”

    夏慕言眼中的光这才收敛,轻声说:

    “因为,不适合。”

    “为什么不适合?”展初桐不理解,“我都能想象到你背着包举着相机往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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