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1/3页)

    温轻瓷果然听话上前,拾起她在药浴前看的那本书,却没脱鞋上榻,而是保持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站在床边。

    床头灯一部分落在温轻瓷身上。

    温轻瓷影子的一半,则落在陆阑梦的脸上。

    如此背光而立,面目半明半昧,更显得她清冷沉静,不沾尘世。

    屋内药香气还未散,闻着浅淡舒缓。

    约莫念了不到两行字,陆阑梦便出声打断。

    她看向温轻瓷,声音有些懒怠:“你站那么远做什么,到床上来。”

    温轻瓷沉默片刻,便上前坐到床沿边,只坐了很小一块位置,脊骨自然挺直。

    “那地方很窄,四周全是万丈深渊……”

    声音近了许多。

    陆阑梦满意勾唇。

    合上眼后,她身体逐渐放松。

    捏着薄毯的雪白指尖,随着故事节奏蜷缩收紧,又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

    大概是灯光刺眼,她下意识往暗处挪过去,而后抵在一处温热柔软的地方,不再挪动。

    楚不迁见陆阑梦入睡,便上前去关掉了灯盏。

    温轻瓷一门心思都放在书上,等到房间彻底昏暗下来,才抬起眼。

    陆阑梦的脸此刻就在她腰侧,细白手指攥着她的衣角,骨节处依旧有些红,哪怕昏暗中也能看出差别。

    这位大小姐,许是很喜欢钢琴。

    手指用得过于频繁,才会落下这种伤筋的老毛病,一旦犯病,关节便会红肿疼痛,磨人得很。

    这种手疾,常见于纺织厂女工和浆洗衣物的老妈子。

    闺阁大小姐娇贵,不会患这种穷病。

    陆阑梦却有。

    有就有罢。

    性子这样恶劣,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温轻瓷漠然移开目光,从陆阑梦手中轻扯出自己的衣角,在楚不迁的注视下,起身回房。

    ……

    九月中下旬。

    已过白露,临近秋分。

    风中有了点凉意,但不至于寒冷。

    一场夜雨过后,清晨街巷的地面便铺了层半青半黄的落叶,被早行的人们和黄包车车轮轧得湿泞肮脏。

    陆阑梦乘汽车去学校报道,路上一直眯着眼打盹儿。

    到了校门口,楚不迁才回头轻声叫人。

    “大小姐,到了。”

    陆阑梦睁眼。

    家中娘姨给她梳了中分蝴蝶头,佩两颗珍珠耳坠,身上是一件墨绿色的过膝长旗袍,袖子只刚刚过手肘,露出藕白细腻的手臂。

    拿上手包,正要下车,陆阑梦眼角余光却从车窗瞥见不远处走来的一道高挑身影。

    温轻瓷穿着件半旧的衬衫,衣摆塞入西裤里,衣裤皆是质地普通的布料,颜色也灰暗,要不是得益于那张清冷漂亮的脸,这身打扮,扔进人群里就立刻消失不见。

    她不是一个人。

    跟在她身边的人是温沁,跟其他学生一样,穿着蓝布旗袍,黑裙,布鞋。

    看样子,也是来学校报道的。

    陆阑梦嘴角落了下来,无声抿紧。

    原来她说的那件很重要的事,是送其他人来学校报道。

    有时间送这小丫头,没时间跟她过来?

    陆阑梦极轻地笑了一声。

    随后,车门打开,她敛眸拿起手包走下去,不是朝着校门,而是朝着两个姑娘家的方向。

    楚不迁在陆阑梦身边四年,早已熟悉家主的恶劣脾性,这会儿利落地从车里拿了把勃朗宁,塞到腰后,跟了上去。

    第9章

    温沁对未来的大学生活很是期待,只是一想到姑姑,她的心便沉下来。

    在安城女子大学,音乐系学费最高。

    从前家里条件允许,她才能选择钢琴,没想到考上大学之后,家中却生了变故。

    她本不想读了,可姑姑千里迢迢赶回来,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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