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2/3页)

己知道就行了。

    住持听他讲完,沉吟片刻,告诉他这种恐怕都无法称之为鬼,就只是人在死前某种念想太过强烈、执着,死后就会化作这么一团黑影。

    宁沉并不意外。活着的谢迟昼能将他带到别墅里,限制他的自由,隔绝他与外界的交流,死了的谢迟昼也总不可能一瞬之间就放下他。

    “但是,”住持犹豫着,像在纠结要不要将真相告知于他,“只有对死者仍有惦念的人,才会看到这团黑影。”

    雨滴沿着屋檐往下淌,砸落在地面上溅起水花。“如果没人惦念死者,这团黑影就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天一天淡化,直至彻底消散。不会有人知道它存在过。”

    雨停了,宁沉一步一步走下石阶。两旁都是苔藓,地很滑,要慢慢走。

    在他还没和谢迟昼在一起之前,他睡在谢迟昼的床上,谢迟昼打地铺。对方的房间很大,打地铺也不算很凄凉或拥挤,铺着的床垫都是柔软厚实的,他一转头,就能看到对方的脸。

    小时候也是这样,他睡床,母亲打地铺。因为父亲声称自己工作繁忙,必须要独占一个房间。

    他那张床很小,母亲枕着的垫子也很薄。狭窄的房间里,母亲压低声音,给他讲那些日复一日重复的日常。

    因为母亲讲得很有趣,所以重复的日常竟然也听着很有意思。隔壁的叔叔看着很凶,其实很怕狗,小小的一只狗对他叫,他能缩成一团,贴着墙壁走。卖猪肉的老板娘年轻时和校草在一起过,后面因为异地分手了,本来很懊恼,再见面时发现校草发福了,比她天天剁的猪还肥腻,她就释怀了。

    家里的墙薄,隔音不好,要是太大声,父亲又要来敲门,说母亲讲话大声影响他工作。

    母亲就很小声很小声地说,再和他一起很小声很小声地笑。

    偶尔宁沉做噩梦醒来,满头大汗,只要扒着床看一眼地铺上睡得很熟的母亲,就又心安了。

    长大后,宁沉很少再做噩梦了。做噩梦有时也算是一件奢侈的事,累过头的人一沾枕头就睡着,闹钟响起就睁眼,来不及进入到噩梦里。

    只在和谢迟昼住在一起后,他又重新有了做噩梦的余裕。梦境一片混乱,醒来时什么都记不清,大脑一片空白,就剩那点心悸的感觉还在。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谢迟昼的名字,很轻,估计对方根本就听不到,于是又躺回去,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

    结果谢迟昼很快就支着身子坐起来,困倦却温柔地问他,“你刚刚喊我了吗?”

    宁沉应声,是,我做噩梦了。

    于是谢迟昼就坐在地铺上,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胸口,哄小孩一样,把梦魇的余韵拍散,把他重新哄睡。

    那样的谢迟昼看上去当真是喜欢他的。就算是伪装,也伪装得太好、太天衣无缝了。他不得不信。

    就像他看到谢迟昼的第一眼,对方坐在那,被柔和的灯光偏爱着,让四周的人都变成模糊的背景板。他不得不一见钟情。

    像他这类常年存活在暗处的人,总本能地趋光。看到耀眼夺目的东西,一面自知不该不能拥有,一面又异想天开地想要拥有。

    但谢迟昼不是一盏明亮的小灯,将灯罩打开,会发现里面有好多只死去的飞蛾,尸体层层叠叠,清除不了。

    他已经异想天开过一次,没想到这异想天开真的被满足,他真的拥有了谢迟昼,对方真的成为了他的男朋友。

    可他不能再异想天开第二次。

    以他一己之力,他没法感化谢迟昼。不会因为你握着手电筒照向飞蛾尸体,它们就灰飞烟灭,仿佛从未死过。

    一刀两断是最好的、最理智的选择。他没有余裕陪谢迟昼玩这种猫鼠游戏,他自顾不暇,病床上还躺着昏睡不醒的母亲。随着对方病情的恶化,需要的手术费会越来越多,他要花更多的时间去打工。

    他要讨厌谢迟昼。他得讨厌谢迟昼。他在对方的水杯里下了安眠药,确认谢迟昼喝下水,睡熟了,他就从抽屉里摸出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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