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2/3页)
江公子抬着下巴优雅地往前走,踏过门口,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也就跟着走,开始往王府里搬东西。食盒、水囊、茶具、被褥、衣裳......全是自带的。
怎么说呢,仆人们一箱一箱地抬着东西,队伍蜿蜒绵长。这阵势,能媲美姑娘家出嫁的十里红妆,看得王府管家一愣一愣的。
这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我不是回来认祖归宗的,我是来做客的,还是很有分寸和距离感的客人。
阿七给陆停讲这些的时候,两人正蹲在偏院的墙根底下晒太阳。他们是暗卫,得了原地待命的通知,所以不能亲自前去观看这种壮观场面。阿七人缘好,从别的丫鬟小厮那里听到现场播报,转述给陆停听。
在阿七眼里,陆停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不善交际的人,就该由他来帮忙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初春的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很舒服。
自从把老娘送走以后,阿七松快很多,话也多了起来。
多亏了他,陆停知道更多的事。
“然后呢?”陆停听得起劲。
“然后?”阿七挠了挠头,“然后就这样了呗。厨子用自己带的锅灶做饭,水是从外面井里打的,碗筷盘子全是江家的。听说连擦屁股的纸都是自己带的。”
陆停:“……这也太细致了。”
对了,这江公子叫什么来着?
江无得,还真是无德啊,这事儿干得十分缺德,把王府的脸面当球踢。
但也情有可原。陆停听到这里,还品出了深意。
好一个不吃王府一粒米,不喝王府一口水。
这是在给你们王府递话呢,从前我吃不到你们王府的饭,如今是我不屑于吃你们王府的米。
阿七也品出其中意义,点点头,一脸佩服:
“确实细致。我还听说,他立了规矩,带来的那些人,以后每天进出王府都要登记,生怕拿了府里的东西。那个管事的说了,咱们江公子,说话算话。”
此时陆停没接话。
他靠在墙上,眯着眼晒太阳,不禁想:
这得是多大的心理阴影,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解气是解气,却也荒诞可悲。
恨到极致之后,变成了一种近乎偏执的“清白”。我不沾你一分一毫,我不欠你任何东西。我和你,从此以后,干干净净,两不相欠。
陆停正想着,鼻子里忽然钻进一股香味。
实打实的肉香,混着油脂的焦香和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香料味,霸道地往他鼻孔里钻。
陆停顺着香味看过去,只见阿七正蹲在他旁边,手里不知何时捧出一个油纸包。纸包已经打开了,里头躺着一只鹅。皮是金黄色的,油汪汪的,还冒着热气。
陆停带的糯米鸡和这个根本不能比。
阿七撕下一只鹅腿,递过来。
“尝尝。”
陆停看着他:“哪儿来的?”
阿七嚼着另一只鹅腿,含含混混地说:“隔壁老钱给的。江公子那个厨子做的,给府里下人们都分了一些。”
很多人自然是不敢接的,但也有胆大的。他们觉得,王爷默许了江公子胡闹的行为,那说明什么?
那说明还是有爱的嘛。
那吃点东西,能怎样呢?
于是有英雄敢于接这些吃的,又分给身边的人。阿七人缘好,得了这么一只。
阿七又往前递了递:“你吃啊,趁热。”
陆停低头看着那只鹅腿。金黄,酥脆,香气扑鼻。
他没动。
阿七嚼了几下,咽下去,又撕了一块。脸上的油光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像抹了一层蜜。
“你怎么不吃?”阿七问,“怕有毒?不能,老钱吃了,好好的。”
陆停摇摇头,目光从那只鹅上移开,落在远处那些忙碌的江公子的人身上。
“我在想,”他说,“江公子这么做,到底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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