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第2/3页)



    他的声音忽然抖了一下。

    那是陆停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里出现抖动。

    “她们说,庙里那些和尚,老师父,师兄,师弟,全在她们手里。

    我穿一天女人衣服,他们就活一天。我不穿,他们就死一个。”

    “我穿了。”

    徐玥说。

    “穿了一天,又一天,又一天。

    后来她们开始教我走路,教我说话,教我笑,教我——怎么讨好男人。”

    他的声音又开始抖。

    “我不学。她们就打我。打完继续教。

    我学会了。

    后来她们拿来画像。

    一张画像。画上的女人穿着王妃的服制,坐在那儿,微笑着看着我。

    老婆子指着画像说:像她。越像越好。

    我那时候才知道,我长得像一个人。像王爷死去的王妃。”

    楼里的烛火又晃了晃,像旁观者哀哀戚戚,掩面落泪。

    陆停跪在地上,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那个画面——一个十八九岁的孩子,被关在不知名的院子里,被迫穿女人的衣服,学女人的样子,只因为长得像某个死去的女人。

    他忽然想起阿七说的那句话:王府的暗卫,不允许活得像个人。

    那这个呢?这个算什么?

    把活生生的人变成鬼?

    徐玥的声音恍若隔世一样,还在叙述。

    “后来我见过王爷,就一次,那天夜里他来了,喝了很多酒。他看着我,眼睛是红的,像哭过。”

    “他叫我,叫的是那个女人的名字。

    说什么绝不会再纳妾,说什么已把那个民间女子剁了喂狗,求他的夫人饶过他这一次。”

    这之后,噩梦来了。

    如果说之前那些教学,已经给了徐玥心灵上的折磨。那么那晚,真正的噩梦降临,彻底击垮徐玥的心神。

    “就那一次,就那一夜,但足够让我恶心到现在。”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就因为我长得像她,哈?”

    他顿住了,然后他笑了。那笑声很轻,很淡。

    “王爷只和我共度过一夜,”他的牙齿咯吱作响,“但足够让我恶心到现在。”

    陆停跪在地上,听着这句话,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男人啊,对被人上了这种事情这么绝望的吗。

    不,不对,对这个人来说,更多的还是尝到了被权力压着的屈辱吧。

    忽然有声音从前方传来。

    是那个老人。

    “够了。”

    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徐玥没有停。

    “不够。”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控诉:“远远不够。”

    “你们知道我那时怎么过的吗?

    我被关在那个院子里,穿女人的衣服,学女人的样子,每天对着镜子笑,笑到脸都僵了——就为了像她。

    后来我发现,王爷根本不来。

    他不来。他只看画像。只看信。只让别人替他来看我。”

    徐玥指着那个老人:

    “他让他来。

    他让这个——这个东西——来替他看我。替他和我说话。替他喝茶。”

    “你知道我那时候在想什么吗?”

    徐玥问。

    没有人回答。

    他自己回答了。

    “我在想: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受这个罪?凭什么他死了老婆,就要抓我来替?

    凭什么他儿子——他和他那个宝贝王妃生的儿子——就能好好的,锦衣玉食,被人宠着捧着,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后来我开了春月楼。

    我做头牌。我卖艺。我给那么多男人弹琴唱曲——”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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