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2/3页)

廷的耳目,一面做客栈生意,一面为官府搜集消息,打探风声。这样的眼线,在长安城里数不胜数。”

    款冬回想起她之前的警告,竟是每一句都暗藏机锋,不免苦笑,“阿甄,我真不明白,说你害我,你却时常不忍;说你是救我,你又总任我听天由命,好得不纯粹,坏得也不彻底。”

    她的手在颤,手腕和刀子一样冰,“我该谢你还是怨你呢?”

    “我会保你平安离开长安,”屋什兰甄颈间独剩一片冷冽,镇得痛觉反而麻木一般,“恨我也好,怨我也好,之后随你怎么想。”

    “说得漂亮,”款冬奚落,“现在有心救我了,当初出卖我时又是怎么想的?”

    “出卖你的不是来云肆,我只是奉命看紧你,如期通报行踪罢了……此事说来话长。”屋什兰甄终于握住她冰凉的手背,却未尝试去夺那把刀,低声说,“再听我一次。”

    那只手苍白、削瘦,将刀柄攥得死紧,仿佛血肉和铁水被浇铸在一起似的,此时逐渐被捂出一丝热意。款冬握刀的手终于垂下去,只余另一条胳膊仍箍着她的肩。

    “你的诚意呢?”

    “我走漏小蘋的事,还不够拿给你作把柄么?”屋什兰甄被她勒了半晌,嗓音发干,又咳不出,便显得没有往日那般气定神闲。款冬听惯她素来一副安排的口吻,难得好商好量,轻轻地笑了,“阿甄,你可想过自己会有今朝么。”

    她彻底松开屋什兰甄,反宾为主地下了逐客令,“若是今夜没人要下我的狱,我便趁早休息了。”

    屋什兰甄道:“下月阿兄的商队将经行长安,恰是你出城的好时机,他同城门的守卫向来关系通融,不会仔细盘查车马。”

    款冬背身对着她,将那把小刀仔细地收回鞘里,听了这话也不见波动,又不置可否地一笑,“现下说这些?可是阿甄,哪怕你再骗我一回,也没什么要紧的了。”

    她摩挲着掌中的刀子,那物件甚是精巧,刀柄犀牛角质地,错金镶宝石,流光溢彩,刀鞘为髹漆木胎,擦磨得光润如镜,嵌以螺钿银丝,宝相华丽,自是珍奇之品。胡人最擅识宝,她察觉到屋什兰甄的目光,猜对方定要问其来历,自个儿先说了,“过洛阳时打土财主腰里摸的,正巧给你一并告发了去,若多受份赏,算我还你的住店钱。”

    屋什兰甄蹙额,眼帘一低再一撩,却是问,“刀不开刃,成天带在身上有什么用处?”

    款冬稍一蒙怔,不知她眼力这样好,又几近咬牙切齿起来,“吓唬你,不是用处么?”

    第33章 明珠相投 按剑相眄(三)

    薛矜其人,开元中进士,知嘉兴县,后迁长安尉,兼掌宫市。乍一听,从浙西千里迢迢跑到关中,仍是做个县尉,未免觉得屈就,实则大不然。县亦有高低等次之别,分赤、畿、望、紧、上、中、下,这长安县是国都赤县,长安尉自然也是京畿要职,仕途前景灿烂如华,唐初宰相张行成便是从长安尉循序步入权力中枢,最终总理六部庶务。薛矜新官上任,踔厉风发,摩拳擦掌,等不及成就一番好功名。

    然而事不遂人愿,他来长安数月,每天杂务不少,忙得可谓是焦头烂额,手头却总是些鸡鸣狗盗、打架斗殴、财货争讼之事,和在嘉兴时别无二样。薛矜自觉大器小用,不能充分施展抱负,很有些郁忿,直到逢上这一桩“窃银案”,受京兆尹密函召见,才得见这长安市井之外别有洞天。

    当日薛矜从京兆府廨走出来,如获至宝,回县衙后方敢铺开细看。那是一张长安县地图,各里坊中道路、门户、商铺、寺庙、王公宅邸皆被详尽标注,其中若干以朱笔圈点,皆是朝廷耳目。虽然京兆尹既没给他增派人手,又未许以便利,薛矜却依旧喜不自胜,活像接管了一支神策军。

    此案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事因是李阁老府中一妾新亡后,便总有夜晚哭啼、无风灯灭等阴怪之事,引得人心惶惶。有一盗贼假扮道士,自称是灵虚真人弟子,前去打斋以安魂禳异,趁机窃走了府中御赐银铤。要紧之处,一则李阁老乃朝之重臣,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