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2/3页)

都照亮了些许:“后来呢?”

    “然后奶奶又带我训练。跑步、下蹲、扎马步……”神久夜掰着手指说道,脑袋耷拉下来,“累死了,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但是晚饭很好吃……”

    絮絮叨叨的声音越来越低,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月光移了寸许,从纸窗的这一格挪到那一格。

    “……小夜。”波风水门忽然开口。

    “嗯?”

    她转过头。

    月色下,他正看着她,那双蓝眸里盛着她看不懂的、很深很深的东西。像海,像没有边际的天空,像她从未抵达过的远方。他似乎在犹豫什么,唇角微微抿着,欲言又止。

    时间像被拉长的糖丝,黏稠,绵密,在两人之间缓慢地、无限地延展。

    波风水门慢慢地眨了眨眼,浓密的金色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伸出手,将她额前散落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指尖擦过她耳廓的瞬间,微微停顿。

    “……好好休息。”他说,“你该睡了。”

    神久夜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花:“那你呢?”

    “我再看一会儿。”他说,声音柔得像夜风穿过树梢。

    “……看什么。”神久夜几乎是在梦呓了。

    波风水门没有回答。

    她的头一点一点往下栽,像小鸡啄米。

    波风水门轻轻伸出手,虚虚地托在她下颌下方。她没有真的栽下去,在半途又挣扎着抬起头,迷迷瞪瞪地看他。

    “睡吧。”他动作轻快又迅速地把人塞进了床褥里,用鹅绒被盖好,“我在这里呢。”

    “嗯……”神久夜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那你明天还会来吗……”

    “会的。”

    神久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记得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额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了一

    下。

    那触感极轻,像蝴蝶停驻,又很快飞走。亦或者,那确实只是一阵风。

    神久夜做梦了。

    梦见了自己乏善可陈的过去。

    ——是夏天。

    她蜷缩在玄关的鞋柜旁,很小的一团,膝盖上蹭着摔倒时留下的灰,手心也有,黏腻腻的。她没有哭,只是安静地坐着,等玄关那扇门从里面打开。

    门开了。

    奶奶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那双干瘦的手垂在身侧,没有要伸过来的意思。

    “又弄脏了。”老人平静说道。

    她低头看自己的膝盖,小声回答:“摔了。”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长到她以为奶奶会像隔壁邻居家的奶奶那样蹲下来,吹一吹她的伤口,说“不疼不疼”。她等过很多次,每次都在等那个蹲下来的动作。

    它从来没有发生。

    “……自己起来。去洗手。”

    脚步声远了。

    她慢慢爬起来,自己走到水池边,踩着小板凳,够到水龙头。凉水冲过掌心的沙砾,有点疼。她把水开得很小,怕浪费。

    这是她很小就学会的事。

    再早一些的记忆,更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那是妈妈的手。很白,很软,指尖有一点淡淡的洗衣粉味道。那只手捏着她的小肉手,一笔一划在纸上写她的名字。妈妈的声音很好听,像收音机里的晚间广播,说“这个字念‘夜’,是小宝贝的名字哦”。

    还有爸爸的肩膀。宽宽的,硬硬的,趴在上面能听见他说话时胸腔的共振。爸爸喜欢把她举过头顶,让她“骑大马”,她咯咯笑个不停,小手揪紧爸爸的耳朵。

    然后是哭。

    很多人哭。黑色的相框。白花。她被人抱着,不记得是谁,只记得那人的衣襟湿了一块,冰凉地贴在她脸上。

    她那时候太小了,小到不明白“再也不回来”是什么意思。只是在后来很多个等不到爸爸妈妈的黄昏里,慢慢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