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第2/3页)



    简陋的桌面上,酒碗里的液体泼得差不多了。一根手指蘸着碗底,染上一点湿意,举起在墙壁上划下一横。

    刑期已定的死刑犯常有的举动,就是尽可能的记录自己剩下的每一天。

    画“正”字或着竖线。

    前几日他手上有血,留下痕迹很轻松。

    上好的婚酒是澄亮透明的,这一划很快就干了。

    就像李清琛嫁给别人这天,是他的终结。

    陆晏想,终究……还是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就算只是情敌用来羞辱他的所谓机会,也没有了。

    恍惚间,回到那场瓢泼大雨中,他自三千里外赶回京城,走到宋家陵墓,最后一丝力气用在她的墓前。

    支撑不住跪下,身后洋洋洒洒的百官惶恐的跟着跪。

    枯长的手搭在碑刻上——宋公怀慎,德配李夫人之墓。

    短短几字刺得他喉哽泪流。

    现在也要与她阴阳两隔了。比较好的一点是,这次他在墓里。

    她已经成长到足够蔑视所有,不需要通过他的证婚获得幸福了。

    她会不会来看他呢。

    应该会的吧。左右他都看不见了,就当她来过好了。

    有恨么……好像也不恨了。她好好活着,没把自己作死,也不错。

    那么不甘……

    浑身的气血慢慢流走,他趴在那张木桌上,酒碗坠地四分五裂。

    监牢外的脚步声变得杂乱起来,解开牢门的声音,呼唤急救郎中的声音,还有吊着他一口气的监视者……

    很多人冲了进来。

    只听得一人的脚步声向他走来。

    好似一束光穿过一切照亮墙角的苔藓。

    “大喜的日子陛下您怎会来此?”

    “阴湿腌臜之地恐污了您的眼睛”

    “将死之人不管也罢啊”

    狭长的步道尽头,身着婚服的宋怀慎满脸不可置信,那是他汲汲渴求的一切,那是他追求完美的新婚夜。声音里茫然盖过了惊怒,“李清琛,你敢!”

    目光汇聚之地,她停了下。随后踏进牢房。

    温润公子带的面具轰然破碎,成了满地的冰。

    陆晏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两指捏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的脸完整的展露在她面前,她的吐息温热,香粉的气息都是槐花。

    他如果喝了酒,就是不与她相融的异端。好在他没有喝。

    濒死的前一刻,见到了她的最后一面。这就是他的不甘。

    一丝一毫怨念都没有了。

    她沉默地盯着他,像在等什么。

    喉管里的气流带着声带颤动,发出嘶哑到极致的一声,“喵。”

    时间凝固住,仿佛拨回了天启之初,她跪下恳求他救母亲一命。

    不同时空的两位帝王于此刻完成了权力的交接。

    他当时帮了她的。

    那么现在。

    自然是她使用权力之时。

    他落魄到极致却依然不减分毫的脸,李清琛把遮挡它的发拨至一旁,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说得满心滚烫,

    “小猫。”

    简陋的牢房没有刑具,却有几副镣铐。

    满墙面的血迹,都在书写一个字,“李”。

    一天一笔画,三十多个“李”字摆在她面前。

    血迹斑斑,他遭到虐待已成事实。

    她以为只是把他关起来,缺衣少穿没尊严而已。

    “到底是谁干的?”她冷着脸看着宋怀慎。

    一番明知故问让此间气氛瞬间降了几个度。

    宋怀慎婚服下的手攥紧,面容已经有些狰狞。

    讯问废帝得利的时候,她是一句都不会多问的。呵,不愧是他的一生中最面目可憎的政敌。

    也是他此生挚爱。

    狱头站出来,连同最后铐问陆晏的狱卒,挡在宋怀慎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