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第2/3页)

情,父亲表现出的虚伪无耻,却更叫她羞耻难过。一次又一次地出尔反尔,无信无义。

    她心目中的父亲,原该是伟岸英武的铮铮男儿,而不是这样一个没有担当,反复无常的势利小人。

    泪水自她指缝中渗出。

    “顾姑娘”。

    室内响起一个温和磁性的声音。

    顾姝擦去眼泪,站起身:“贺大哥。”

    贺仲珩凝视她腮边未干的泪痕,道:“我见你进了书房许久未出来,可有什么烦心之事?”

    顾姝的眼睛不觉移到桌上的信上。

    贺仲珩亦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桌上的信件,他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顾姝垂下头:“不过是收到父亲的信,看了有点难过罢了。”

    顾家如何待自已贺太太都是知道的,自已去顾家吃了闭门羹众人也都清楚。不过是一封信,顾姝也无意隐瞒。

    她苦笑一声:“你入狱之时,我求父亲帮忙,他口上答应,可后头我连顾家大门都进不去。如今却又告诉我,这一切皆是继母所为 ,他全不知情。

    我又不是七岁小儿,他以为拿这话便能哄住我不成?再者,敢做便要敢当,父亲又何苦如此?”

    贺仲珩温和道:“世间人有百态。可百样之人,皆会成亲成子。不会因为做了父母,蠢人便能变成聪明人;恶人便能忽然变成善人。”

    顾姝喃喃道:“可他是我的父亲。”

    贺仲珩道:“圣人有云,故当不义,子不可以不争于父。只是,若诤之劝之无用,为人子也只能独善其身了。”

    顾姝苦涩一笑:“贺大哥,我还以为你会叫我柔声以谏,劳而不怨呢。”

    贺仲珩坦然道:“我又不是圣人,哪里能事事做到圣人之行呢?平常人,能做到不同流合污,独善其身,已是不易了。既知不是同道之人,那便谨守自心,不叫自已也成为那样的人就是。”

    “顾姑娘,你如今已离了顾家,令尊便有不妥之心,却也奈何不得你。何必再为过去烦忧?倒不如将心放在自已要做的事情上。譬如说,你那葡萄种植之书,看得如何了?”

    顾姝破涕为笑:“看了看了,开春我便去买棵葡萄藤种来试试。”

    经贺仲珩这番劝说,她的心情终是好了一些。父亲待自已并无什么情份,自已又哪里有甚么本事去劝诫父亲呢?能做的也不过是好生过自已的日子罢了。

    顾姝抬眸,看着贺仲珩,轻声道:“贺大哥,多谢你。”

    她神情真挚,眼眸清澈如水。

    贺仲珩正待说话,只是看着她那潋滟汪汪的眼神,一时间竟不知自已要说什么。

    两人怔忡相望,书房一时陷入了寂静之中。

    还是顾姝先意识到不对,打破了宁静。她站起身,脸上泛起微红:“贺大哥,我,我先出去了。”

    说罢,急急福了一礼,身形匆匆地出去了。

    她慌乱的模样,倒将贺仲珩那几分不好意思冲淡了许多。

    室内复陷幽静之中,只空气中似还留着几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贺仲珩忽然觉得心底有根弦被触动。他缓缓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陈设,拿起那只小小的羊脂玉葫芦,细细品味这生平未有过的复杂感觉。

    似喜似愁,既酸且甜。

    第82章 缺憾

    自立冬之后, 这天便一日冷过一日。早上起来,地上便是白茫茫一片霜花。

    顾嫤给苏夫人请过安, 往馥芝堂行去。麋皮暖靴踩在结霜的地面,发出细碎响声。

    顾嫤手塞在暖手筒里,吸入一口凛冽的寒气,只觉得精神一爽,惬意笑道:“今年这天气,冷得倒早。”

    一旁的魏妈妈便低声劝她:“世子夫人,您今儿身上方来月信,倒不宜在外久呆,省得受寒。”

    顾嫤含笑应是。

    嫁入国公府这一个多月的日子,正是她过去所盼所想那般的圆满生活。夫君英俊体贴, 公婆慈爱宽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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