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第2/3页)

,她还是得回家接受母亲夜不归宿的念叨。

    李羡五指扣在案上,敲击了两下,发出了一个短促低沉的单音:“嗯,让凌风暗中送你吧。”

    苏清方应了声便转身沿着熟悉的回廊向外走去,心里琢磨着回家该如何应对母亲的盘问,同灵犀擦肩而过时,随意点了点下巴。

    行走间,裙裾微漾,轻灵从容。

    一旁的蝉衣浅浅勾出抹笑,凝望着那抹纤秾合度的背影,感叹道:“苏姑娘这一番,倒有几分当家的派头呢。”

    这话说得僭越。且不论太子府的家任谁当得皇帝太子说了算,苏清方名义上还是外臣之女。

    灵犀耳膜一紧,仍然是和平时一般无二的温文声线,却已带上了警告的意味:“你我只要本分做事就好了,不要评说主人的事。”

    蝉衣悻然低头,只忆及自己因苏清方被罚俸的事,迟迟咽不下这口气。

    蝉衣又想起昨日所见——太子竟然亲自抱着她,公然穿堂而过。她的手臂环着太子颈上,大半张脸埋在太子肩头,虽看不清神情,但那露出的唇角,分明是上挑的。而一向衣冠齐楚的太子,下颌与脖颈连接处,竟有一抹极淡的樱色痕迹,像是女子的口脂。

    在此之前,太子府中的大家其实还不太清楚有这么个女人,因不敢抬头细看也不知此女究竟是何人,但近身当差的蝉衣却早已知道,这位苏姑娘已爬到了太子床上。

    太子素来严正,不近女色,也不晓得此女到底使了什么狐媚手段。

    枉她也是官宦之后、良家之女。

    蝉衣梗着脖子,再抬头望看时,游廊已空空。

    ***

    钟意然死于四月十二,是人间芳菲落尽的日子,不过松柏长青,永不凋敝。

    李羡每次来看齐松风,总会顺道来祭扫,所以钟意然的坟丘并不多生杂草。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衣冠冢,是钟家其余枉死之人的墓。

    线香已燃到尽头,累了老长一截残灰,风一吹,零撒撒落到地上。

    妙善将松枝仔细插到兄长坟头,双手合十,又默默站了片刻,轻声道:“哥哥,我们回去了。”

    李羡微微颔首,沉默地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简刻的“钟意然之墓”几个字,转身送妙善返回太平观。

    脚下松针绵软,脚步声几不可闻,唯有风声穿过林隙,松涛阵阵。

    李羡微微走在前头,随手拂开一根斜生出来的细枝,道:“你托我找的《棋经》,我带来了,等下正好给你。”

    “那敢情好,”妙善喜道,“我最近同清方下棋,下不过她了呢。”

    李羡唇角浅浅勾起,“是吗?”

    打从那次给苏清方下套,李羡再没有和苏清方下过棋,只当还是和舒然一样让五子的水平。

    “是呀,”妙善赞道,“她跟着老师学琴学棋,进步很快呢。”

    李羡道:“下棋是两个人的事,你一个人研究棋谱,自然费力些。若是也常去老师那里,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这话听起来是在宽慰夸赞她,但人总习惯自谦,贬低己方,无形中,似已有了亲疏。不过他可能自己都没察觉。

    妙善浅笑摇头道:“我已是方外之人,上山下山,都怪累的。便只能辛苦你们了。”

    李羡忽想起来道:“她已经知道你的事了。”

    却不见妙善神色有异,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李羡疑怪,“你早知道了?”

    妙善摇头,“她没有同我说过,大抵是怕我伤心吧。只是觉得以她的慧黠,知道是迟早的事。你别看她平时有说有笑的,其实心思很深呢。”

    “你们倒是相熟了解,心照不宣。”

    “我一到太平观,就遇到了她。我认识她的时间比你长呢,”妙善好奇反问,“你们平常做什么?”

    “我们……”李羡突然想到单不器的答案,“不做什么……”

    除了吵架。

    他忘记问单不器会不会和阿莹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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