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1/3页)

    “还相信我?”

    齐悦伸手拨开被风吹乱的长发,笑:“我一直都相信你啊。”

    所以你拍得不好,我也不怪你,只说“你用心了”。

    宋雨浅笑:“但相机快没电了,我拿手机给你拍好不好?”

    “好!”

    宋雨将相机关机背好,取出手机。经过刚才那段插曲,她越发得心应手。

    两人也不再执着照片是否完美。毕竟浪涛带走的夕阳不会重来,此刻的欢欣比影像更值得珍藏。

    过了一会儿,天边的火烧云渐渐散尽,只余一抹晚霞。齐悦和宋雨找了一片干净的沙滩坐下,共赏最后的海边落日。

    齐悦指着天际那一抹交融的色彩:“光顾着拍照,差点错过这么美的景色。”

    宋雨把衬衫重新披在齐悦肩上:“现在看也不晚。”

    她们并肩静坐,听海浪来来去去,感受傍晚的海风拂面。一种平淡的幸福感在心头流淌。

    宋雨忽然转头看向齐悦的侧脸,问:“齐悦,你为什么选择来福州?”

    她早就想问了。

    中央民族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没有选择北上广深,却来到这个发展并不最繁荣的城市。

    她实在想不通。

    齐悦认真回想刚毕业留在北京的那段日子:密集的工作、漫长的通勤,令她疲惫不堪。心脏不时传来的疼痛更让她感到沉重。两年后,她毅然离开北京,另择城市生活。

    在网上反复比较,她最终选了福州——一个不会太“卷”,也不至于躺平的地方。

    事实证明,这个选择没错。这里生活节奏适中,人民友善,环境宜人。

    最重要的还是——她遇到了宋雨。

    齐悦与宋雨目光相接,笑道:“因为——有福之人,来有福之州,福州欢迎我啊!”

    听见这句话,宋雨瞳孔骤然放大,尘封的记忆随海浪翻涌而来。

    2010年,十二岁的宋予被小姨谢遥从西北的福利院接出。

    谢遥尊重宋予的选择,没有回杭州,而是带她来到自己年少生活过的福州。

    有一天,谢遥也带宋予来到这片海边散心。那是宋予第一次看见海。刚刚脱离西北噩梦的她,面对大海热泪盈眶。

    大人们总说海阔天空,见了海,许多忧愁遗憾便会消散。所以人们纷纷奔向海边,只为亲眼目睹海的壮阔。

    可真正站在海边才发现——并非大海带走了痛苦,而是曾以为天大的磨难,在浩瀚面前成了微不足道的沙粒。

    每年有多少江河奔涌入海,那些山川间辗转寻觅的答案,落进海里也不过一丝咸涩。

    每朵浪花都可能裹挟五湖四海的水滴,每次潮涌都像在低喃不同地域的故事。

    于是那些曾撕扯内心的挣扎,终被浪声轻轻掩埋。

    渐息渐远渐无声。

    那时的宋予郑重对谢遥说:“小姨,我想重新开始!我想改名字——叫宋雨,雨天的雨!”

    “予”本是“给予”之意,可她生命中的人从未给过她渴望的温暖,反而一次次从她这里索取。

    外婆在世时逼她不断回忆外公的旧事,母亲谢缘则向她索取余生的婚姻自由。这个“予”字仿佛注定了她不断向外输送,却没人记得她也只是个孩子。

    大人的痛苦本该自己消化,为何执着的要一个孩子承担?

    更残忍的是,那些向她索取慰藉的人,最终都将她弃如敝履。命运仿佛给她下了一场劈头盖脸的暴雨。

    于是她对最后还爱着她的小姨说,她要改名,她要重生!

    “雨”字多好,既可以是摧枯拉朽的暴雨,也能是滋润万物的甘霖。

    既然这次能自己选,她一定要做后者。

    ——天降甘霖,枯木逢春。

    就让这棵在西北衰竭的树苗,在福州重焕生机,把曾被夺走的生机统统挣回来。

    谢遥同意了。她也很高兴小予能振作起来,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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