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第2/3页)

    为了活命,必须不停地伪装。曾经的他,沿路乞讨,要作出可怜之貌,博人同情。

    现在的他,再无饥寒之忧,却总得去装得乖巧听话,柔软无害,让人放下警惕。

    倒也无妨,他早已习惯。

    那些真的假的,可怜的可恨的,还不都是他?

    …………

    不出几日,孟文芝被提审,暂押刑部大牢

    的消息,已传得沸沸扬扬。

    而谁人不知他为人清正,行事有度,且年纪轻轻,前途正好。如今,免去官职一事且不说,单就他沦为了那牢狱之徒,就足以令人扼腕叹息!

    晨间散朝时,不时便有人将刑部尚书拦下,东说西说,最后还要绕归一处,为孟文芝求些个情。

    拉着尚书大人,细数一番孟文芝的光鲜事迹,从幼时谈到长大,从他本人,讲到与他同样磊落的爹,以证明:

    杀人纵火,他这姓孟的,是绝对做不出来!

    孟文芝也争气,不曾松过口,坚称此事非他所为,他绝不认承。

    谁知时间长了,各样的证据从四方冒头,一点点堆积起来,几乎长成了小山,都向他压来。

    刑部尚书立在阶前,身姿挺拔,柔滑的衣料上有阳光游动,鬓角带汗。

    他耐着心性,安抚众人:“诸位放心,我自会详查,绝不冤枉好人。”

    皇帝亦早有所闻。前阵子本已打算将他官复原职,不想因旁的事耽搁,暂忘于脑后。

    而当他的名字再次跳出,竟已经与总宪之死深深牵连在了一起……

    数日过去,案情依旧胶着不前,未有半分突破,刑部压力日增,虽又缉拿了几名嫌犯,但对孟文芝的审讯,手段也愈渐严苛起来。

    刑部深堂之内,气氛肃穆。

    此时,审讯仍遵循着章法,不动大刑,为他留着体面,然即便如此,言语中已失了耐心,不再客气,透着强硬的威压。

    孟文芝对着堂上主司,腰杆直挺,不卑不亢,再一次开口:“此事非我所做。”

    “那你如何证明?”

    “暂无从证明。”

    孟文芝垂首,将无力感隐忍在心,只化作一声叹息。

    他万不能指认冯璋,无论他多希望他可以。

    一旦将其指认,上面必有连串的疑问,让他无法应对:

    那日,你已承认你妻阿兰一夜未归,再听冯璋所言,当晚他们二人独处一处。

    若依你之话,冯璋是凶手,可那枚耳坠从你身上落下,也是你亲口所说,你去过那里,你去那里做什么?

    你既交代不出,难道从头至尾都在说谎?好么,那耳坠,其实就是阿兰的?

    那么便是……他们一对奸夫淫。妇,合谋杀人!

    仅是在脑中推演至此,孟文芝就已头痛欲裂,堪比撞墙。

    撒一个谎,便如同盖了座楼,眼瞧着楼越来越歪,不忍心让它尽数坍塌,就得硬着头皮,斜着也得把它盖好。

    一想当初,在顺天府中,他为保乔逸兰,不惜当众弃下尊严,与冯璋前后配合。

    真正的凶手与乔逸兰联系紧密,因心中念着她的安危,他不敢带他下水!

    而保了她,他便难保自身。

    如今,冯璋盖起的高楼摇摇欲坠,他拼死也得来顶。

    百般无奈之下,他也只将真相道出一角:

    此前去都察院拜见总宪,是因巡察至祥符时,查获户部侍郎与知县勾结,假借修缮河堤之名,行贪污腐败之实。之后,更有数名河工因走漏风声,被残忍杀害。

    而总宪大人出事那日,正是他动身出发,准备去祥符亲自调查的第一日。

    此一举,将部分嫌疑又引向了冯家。

    皇帝得知后,当即命心腹暗中核查。他心惜孟文芝之才,有意回护,对冯先礼暗生警惕与不满。

    思及户部尚书之位空悬已久,让他一个侍郎,揽进了权柄,行事也越发不知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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