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2/3页)

阿兰问:“听闻你被他们关了几日,那些证据可还在?”

    “在,”孟文芝答得快,“冯璋告知我,拆堤当日,冯先礼会命知县拦截,所以走时我将重要证据藏在车中,他们搜去的,是我专门留给他们的。”

    只听他句句不离冯璋。这次在祥符,确实离不开他的帮助。

    可此人毕竟冯,在冯先礼身边长大,怎会突起异心,叫人好生疑惑,想不明白。

    阿兰又问:“他当真值得信任?”

    孟成良则替孟文芝回答:“事已至此,不妨先信他,他若能不负,日后定有极大用处。”

    “那可要处处小心啊。”刘淑手中捧着热茶取暖,听几人来回讲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插上一嘴。

    “我知道。”孟文芝神色严肃,点了点头,而后命清岳把证据拿来。

    那是大州河建堤真正用的石料、土料和木料,此外,还有一张满是河工红指印的举报书。

    孟成良一一看过,先问道:“你打算如何?”

    孟文芝答:“我打算,先将材料交由专人鉴定,再与举报书一起向上呈报。”

    阿兰听后,立即接住他的话道:“不要着急。冯先礼门生遍布,可要看好人再交付材料,小心被拦下销毁,功亏一篑。”

    “阿兰说的对,你要记在心里。”孟成良也对他说。

    这番话聊下来,孟成良才知自己对冯先礼了解浅薄。不过一小处河堤,他也要咬得如此之紧,不知这背后还深藏着多少事,让旁人无法窥见。

    第49章 暗房

    这晚回房前, 孟文芝把父亲叫住。

    因自己手上暂无权柄,托他派人速速前往祥符,保护那按印作证的七名河工, 以防他们受到伤害。

    然而,作证的消息走漏之快,远超预期。

    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张大勇、丁强等几人被强行带走, 关在城郊一间隐蔽的暗房,已有两日。

    堵住了嘴巴,绑住了手脚,扔在地上。虽没有什么严刑拷打,但对未知的恐惧,足矣消磨人的意志。

    不管眨动几次眼睛, 房门依然紧闭着,甚至连轻微的晃动都不曾有过。

    自被关进来, 就没有人再来管他们的死活。房间内连一扇窗都没有,空气阴冷潮湿, 带着淡淡的霉味。

    河工们在黑暗之中浸泡着, 时间长了,每个人心里都开始觉得, 自己会安静地死在这里。

    可就在今日, 木门被突然打开。

    许久不见的阳光格外煞白, 骤然直射进来,害得七个人一齐挤了眼睛。

    张大勇被捆成麻花, 趴在离门最近的地方,却遭光照遍了全身,也是最不敢睁眼的那个。

    哒,哒, 哒……

    脚步声渐近,透着橙红的眼皮忽然恢复黑暗,张大勇费劲仰起脖子,一张脸如何都

    寻不到阳光的暖意。

    他试着睁开眼,视线从下往上寸寸攀爬,直到看到熟悉的面孔,一颗紧绷的心竟稍稍放松了下来。

    来者正是那常在堤工处监工的冯郎君。

    凡接触过他的河工,皆知他待人温和有礼,从不刻意刁难。

    冯璋扫视屋内一圈,命令身后几名随从:“把他们解开。”

    今日来,莫非是要放我们离去?张大勇心中想着。口中布团被人扯出,他不顾嘴里的干疼,对冯璋露出了笑容,连连道谢:“多谢郎君,多谢郎君!”

    身后兄弟们也都得了自由,纷纷投来感激的目光。

    冯璋低眸避过,往旁走了几步,又对站定的随从说:“东西都抬进来。”

    “是。”几人领命,从外搬来一张不小的圆桌,又上了八把椅子。

    河工们聚在房间一角,看不明白这是要作何,只觉脚底不能在原地站稳,想立即走出去,回到家里。

    冯璋看出他们的意思,本没有表情的脸上多了一抹柔润的笑容,伸手示意着身前的几把椅子,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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