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2/3页)

。而后将满手的黏腻蹭在衣角,又把刀捡了回来,带在身上,不再管他。

    她四处打量着,沿着坑壁来回踱步,一心想找到爬出去的法子,奈何始终寻不得坑壁上可落脚的地方,只好悻悻然在山匪对角处坐了下来。

    就这样一直从天亮呆到天黑,从天黑又呆到天亮,很快,她第三次在坑底看到了空中的太阳。

    这期间,两人各自瑟缩在一角,为了节省体力,都没怎么说话。

    但此处没有水源,没有食物,他们的身体不可控制地愈发衰败,撑到今天,已快到极限。

    阿兰竭力维持清醒,迷蒙中望向山匪,见他正歪着身子,半闭双眼愣神。

    没了蒙面布,才知他容貌跟自己想象的并不一样。

    瘦脸薄唇,鼻子直挺。长得倒不吓人,先前那双满是凶光的眼睛,此时看着竟形同柳叶,颇有书生气。

    山匪缓缓撑开眼皮,聚焦视线后,捕捉到阿兰投来的目光,心中有些疑惑,哑着嗓子问:“怎么了?”

    “没怎么。”阿兰忙不迭垂下眼眸,摇了摇头,不再看他。

    山匪瞧她反应,好像明白了什么,轻轻一笑:“看我不像做这行的?”

    阿兰没想到他如此坦率,愣了片刻,本不想过多回应,但转念又觉得与他说些话转移心情不算坏事,终于还是点了头。

    那山匪想的大约和她一样,这会儿话格外多了起来。他再次开口,叹气道:“哪有生来就是当强盗的。”

    这句话,突然勾住了阿兰的思绪,让她忍不住将心里的疑问道出:“你从前,可是个读书人?”

    “你怎么知道?”

    “你手上有握笔的茧。”

    那是她先前帮忙包扎伤口时,无意中看见的。

    她话音刚落,山匪就要抬起右手去验证一番,全然忘记掌心的伤,刚有动作,便钻心地疼了起来,五官瞬间拧在一起,肌肉也跟着抽搐。

    阿兰总觉得他呆愣愣不灵光,许是读书读傻了,随口问道:“书读得好好的,怎么干起这种勾当来了?”

    听她这问题,山匪一双眼睛黯淡下来,闷声说:“我得用钱。”

    他腹中多少该有些墨水,又好端端手脚俱在,阿兰缓慢移动目光,打量着他:“怎么不去找点生意做,本本分分赚钱?”

    山匪扯了扯嘴角,只怕说出来她也不能理解,便简单道:“还是抢劫来钱快。”

    “你急用钱?”

    “嗯,”山匪轻轻应了声,随后沉默一阵,才继续补充,“算是着急。”

    两人一问一答,说话都没什么气力,声音如同风中残烛,不知何时熄灭,但为了保持清醒理智,也硬要交谈。

    “可是家里有人要用钱?”

    “不是,我家就我一个人。”

    阿兰一怔,哽住喉咙不再出声。

    四周陷入了死寂,静得只能听见上头树叶摇动的哗哗声响。

    过了好久好久,山匪主动开口,问她:“你……还在吗?”

    “嗯。”阿兰抬了抬眼皮,迟缓地应着,声音微弱,近乎飘渺。

    山匪听到她的回应,努力伸直脖子,朝天露出倦乏的笑容:“先别睡。喂,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来做强盗?”

    阿兰下意识点了头。

    山匪把目光转过去,看到她在听,便开始缓慢讲述:“我小的时候……日子特别苦,没有父母照顾,只靠捡菜场地上的烂菜叶子生活……”

    他顿了顿,似乎又一次切身品出了当时的酸涩滋味,“我每天从菜场回去,都要路过一个空房子。有一天,我去得晚了,地上的菜都被踩得粘在地上捡不起来,我就知道,这天该饿肚子了。我灰溜溜正要回家,看到两个小孩跑得匆忙,我忍不住想要跟过去,直到跑到那个熟悉的空房子门口,那里面传来很大的读书声。”

    阿兰渐渐听得入神,问道:“那个房子,办的是学堂吧?”

    “对,是学堂。”山匪微微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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