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2/3页)

个动弹不了,趴在地上。另一个还不知道自己会被作何处置,焦躁得紧,在那么大点儿的地方来回踱步。

    “胡大途。”

    “诶!”

    “孟大人叫你呢。”

    终于来了个狱卒喊他。他祈祷着,跟着人走到了衙门正堂。

    明镜高悬四个大字下,肃然坐着的,正是孟文芝。

    他被人往腿窝一击,扑通跪在地上,没等膝盖感知到痛意,先听得上面的人厉声喊了他的名字。

    “胡大途。”

    他的心被揪了起来。

    “经本官查明,你知县上任以来,罔顾国法,公然索贿收贿,断案不公,残害百姓,恶行昭彰。”

    胡大途闻言不妙,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按在地上的的指尖失去血色,冷汗也从脖子倒流至耳后。

    他耳朵变得无比敏感,努力捕捉着即将出口的字眼。

    “现,依律判你斩刑。”孟文芝话中不带情绪,字字清晰有力,“即刻收押,三日后问斩。”

    话毕,惊堂木拍下。

    这一下不轻不重,却拍得人身子软了下去,化成泥水。

    胡大途瘫在那里,被人硬生生驾起拖走,沿途嘴巴直哆嗦,连眼泪都不会掉了,又被扔进狱中。

    这会刘祯已经恢复不少,自己靠墙坐着,见他回来,没忍住问他:“怎么说?”

    胡大途成了一个枯木桩子,听不进话,也说不出声,只会发抖。

    押他来的皂吏笑了,轻松地替他回答:“他要先下去等你咯。”

    狱门一锁,留下两人沉默。

    直到行刑前一晚,这间牢房都很安静,静到只有胡大途的心跳在砰砰回响。

    不知几时,刘祯清晰地听到外面多了细碎的一串脚步声,睁开眼便见一个胖女人扒着铁栏,使劲往里看着:“胡大途,胡大途!”

    前县官懵懂地找着声音,忽然看到夫人的脸,呢喃道:“我又在做梦吗……”

    “傻子。”女人瞬间掉下两行泪,艰难地把胳膊挤进来,摸了摸他干燥紧绷的脸,“是老娘啊。”

    胡大途突然瞪眼,十分抗拒她的触碰,甩开她的手:“你,你来干什么?我不是叫你走了么!”

    女人又拉回他的手,搭在温暖的颈窝里,哭着说:“我不走了。都是我害了你,我怎么舍得你……”

    胡大途鼻子一酸,扭头忍泪。

    女人压着情绪,很慢地继续说:“我已把儿子送到哥哥家去,爹娘也还不知道你的事,你不要挂念家里……”

    “我好后悔!”

    前知县终于绷不住,未听她把话讲完,便嚎啕大哭起来,眼泪鼻涕一起决堤,四道下去,都流进了嘴里:

    “若是我踏踏实实做官,也不会沦落至此,我现在真想,我们一家还能好好过日子……”

    女人隔着锈迹斑斑的铁栏,双手抱住他的头安抚,一下下理着他后脑的头发,轻言着:“今晚我在这里陪你。”

    “明一早……我再去找他求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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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观刑

    难得晴天,春光明媚。

    东街的刑场上,犯人被五花大绑跪在高台之上,而那“铁石心肠”的巡按大人,就坐在他的对面。

    胡大途微微仰首,双眼眯成一条细线,只觉得日光如同万道金针,前所未有地刺眼。

    四周观者渐多,刑场喧嚣之声成了鼎中沸水,不断向上蒸腾。

    “肃静!”

    巡按身后,皂吏开腔一声厉喝,噪音瞬间消弭。

    阿兰正站在人群最后。

    她并非为凑热闹,只是鬼使神差地想看看他的下场,暗自思忖着,倘若她的事情败露,会不会也要步其后尘,落得如此境地……

    隔着黑压压的人群,孟文芝瞥见远处苍白的一张面庞。握着朱笔的手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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