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1/3页)

    阿兰先是一愣,随后垂眸摇头。

    “别怕,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就告诉大哥,虽然大哥只是个做饼子的,但也是有胆的人,定会为你出气。”

    “李大哥,真是多谢你。”阿兰倚向门框,瘦削的身姿轻曳,如同风中苦竹一般,“那些人再威风,总不能无法无天,大哥不必担心我。”

    “嗐,也是。而且现在还有孟大人在,没人敢乱来。”李二挥手安慰,却丝毫未察觉阿兰所言之违心。

    当今世道,无法无天的事就好比那天上的雨地上的沙,凡人不过十根手指,可是连数都难能数得明白。

    他跟阿兰道了别,继续往东边去,而阿兰回到房中,带着疑思,打开了那本《廉正官箴》。

    孟文芝与她,不过一面之缘,为何特地送来这样与她毫无干系的书?

    正欲翻开,竟发现这书中夹了东西。

    她拿起那张被反复对折成手掌大小的浅黄纸张,单是看一眼背面透出的字迹,就足以分明。

    那正是她丢的文章,没想到它完好无损地回来了。阿兰仔细瞧着,心中欢喜难藏,事情好办多了!

    这文章既丢失在孟文芝房中,便应只有他见过。无论他细看与否,此番,她只需赌他不会与那名公子一同出游作乐。

    其实,也根本无需谈“赌”。孟文芝身兼要职,繁多公务在身,怎可能会有闲性去游山逛水,舞文弄墨。

    胸口石头坠地,阿兰终于舒了口气,翻开纸来,字斟句酌地专心将文章补完,又端端正正誊抄一份。

    待一切完工,已至深夜。

    …………

    话说孟文芝出巡来此,秉持的是黜奢从俭,恤民无扰的原则。住的是当地空出的旧宅,府上也无仆役佣人。整日里又公事傍身,忙得不可开交。

    阿兰离开后,整整五日,他才得出空来,想起该将房间归于原样。

    那房间并不乱,但既有人住过的痕迹,便需重新收拾一番。

    啪嗒!

    一张被几番对折的纸从床上抖落,发出细小声响。

    孟文芝立即注意到它,捡起详细查看。

    只见纸上是一篇尚未作完的文章,以笔书写,虽不少涂画,但挡不住笔迹秀丽端庄,有习练过的痕迹。

    认真观读几行后,不由得字字句句低念出声来。

    此文写的是华襄山美景,用语精妙,文采斐然,即使未完篇,也能看出是好文章。

    其中一方极美的清潭似在眼前。让人一时难以分辨,究竟是华襄山景色别致,还是作者笔力绝胜。

    孟文芝回想起那日阿兰躺在这张床上,气若游丝……想必,是她无意遗落的。

    他心中动容:这,会不会就是由她所写?

    转而又觉困惑:可她不过是当垆卖酒之女,又何来这般能让文人学士都逊色的才华?

    第3章 失礼

    那会儿,孟文芝一时难得结论,亦无暇深思,当务之急是把此物归还。

    他将薄薄一张纸按折痕复为原状,手边没有能装载它的信封,只好去到书房,随便从桌上翻开一本早已看完的书,将纸夹入其中。

    恰逢李二从门前路过,见他往东边走,孟文芝便将此书给了他,托他途径阿兰的酒铺时,将此物送去。

    说来也巧,事情过去两天,好友许绍元便前来拜访。

    许绍元年长他几岁,在外求学时与他结识。曾连中三元,本应大有作为,可惜官场不得意,步步退让,清心寡欲地做了几年太原府尹,又遭人陷害,只得主动卸去官职,回到永临老家。

    好在人是个性子开朗的,虽几经坎坷,被埋没在这小小一方天地,倒也学会了随遇而安。

    “文芝,近来可好?”许绍元春光满面地踏过门槛,朗声问着。

    再见好友,孟文芝同样欣悦非常,回应道:“一切都好。”

    许绍元一边把所备的薄礼放在在桌上整理,一边笑着打趣:“你这巡按整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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