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2/3页)

啄的不重,但破了皮。

    柳知微笑容和善,拎起笼子,晃了又晃,把那只鸟弄得晕头转向,眼前星光闪闪,从木棍滚到笼子底面。

    “蠢得很。”她低语,不知是说鸟,还是说原来那个飞蛾扑火的自己。

    女子低眉,浅浅地笑着,鬓边一支棠梨翠羽,坠下来的流苏顺着风轻轻摇啊摇,陷进唇涌的梨涡旋儿里,漾出淡淡的愁意。说不清,也道不明。

    正当她敛眸思索下一步时,一道轻柔好奇的声音从旁侧传来:

    “真好看呀……”

    柳知微转头。只见邻座不知何时坐了一位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头戴帷帽,白纱垂落遮面,怀中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正“看”着她——或者说,看着她的方向。

    “这鸟儿确是稀罕。”柳知微客气应道。

    帷帽少女却轻轻摇头,白纱微漾。

    “不是鸟儿。”她的声音透过薄纱,带着一种空灵的笃定。

    “是美人……像从很旧、很旧的画里,走出来的美人面。”

    柳知微心中微动。

    “很旧、很旧的画?”她重复着,指尖无意识划过光润的瓷杯沿,目光透过那层白纱,试图捕捉其后真实的神情。

    现下不必做出跋扈的人设,柳知微面上便依旧是那副病弱娇花般的浅笑。

    “姑娘说笑了。我这等蒲柳之姿,又是久病之身,怕是入不得画。倒是姑娘怀里的猫儿,雪团似的,才真是玉雪可爱。”

    帷帽少女似乎松了口气,隔着纱也能感觉她放松了姿态,甚至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几分贵女少有的鲜活与分享欲:“它叫‘雪饼’!特别乖,就是有点贪吃……啊,你这裙子是蜀锦月华缎吧?这织法和暗纹,现在可真不多见了,配上你这支棠梨翠羽簪,淡雅又高级,审美真好!”

    高级。

    柳知微捕捉到这个过于现代、甚至带着点评意味的词,她轻轻拢了拢衣袖,状似无意地接话:“姑娘好眼力。不过这‘高级’一词,倒是新奇。可是南边新近的雅称?”

    “啊?呃……这个嘛……”帷帽少女明显卡壳了一下,抱着猫儿的手紧了紧,白纱晃动,“就、就是挺好、非常不错的意思!我……我随口说的,家乡话,家乡话哈哈……”

    这欲盖弥彰的样子,几乎要把“我有问题”写在脸上了。

    柳知微唇角的笑意深了些,正想再“随口”抛出一两个更微妙的词句试探,比如“奇变偶不变”,或者聊聊“自由平等”之类……

    忽然——

    前庭隐隐的喧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陷入了某种突兀的寂静。紧接着,便是一阵清晰、沉重、整齐划一的靴履踏地之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却带着千钧压力,碾过青石地面,也碾过满园春色的浮华。

    原本言笑晏晏的宾客们,如同被风吹折的草,纷纷收敛神色,垂首避让。

    连高坐上首谈笑风生的宁都侯沈铷和楼夫人,都立刻起身,神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一道玄色身影,出现在月洞门旁。

    柳知微感受到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逼迫着她不合时宜地又开始朗诵起来:“来人并未穿正式的亲王蟒袍,只一袭玄色暗云纹箭袖常服,腰束革带,身姿挺拔如松岳。他面容极是英俊,甚至堪称漂亮,但眉宇间凝着的,却是经年不化的寒冰与久居上位的威重。一双凤眸淡淡扫过,并无甚情绪,却让被目光掠过的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仿佛被无形的刀刃刮过皮肤。”

    旁边众人——

    “这位小姐吟诵得真好啊!完美道出了靖王殿下的英武雄姿,俊美绝伦!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就是就是,寥寥数语便能一举道破机关,点评高屋建瓴,一语惊醒梦中人!石破天惊之论!”

    芝麻:[升级词库中……收入同义词:醍醐灌顶,鞭辟入里,入木三分,字字珠玑,切中肯綮,有地放屎……]

    柳知微:“……”抱歉,职业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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