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2/3页)



    但是话说回来我现在已经够崩溃了。

    梅子又想了一会,说,那就说开,和好。我还是看着沙丁鱼群,最后摇摇头,问梅子,那我怎么办?梅子说,什么?我重复一遍,和好的话,我怎么办,陈西迪不管我啊。

    他从来都不管我。

    他永远会在下一次骗我。

    视线昏沉,困意莫名强烈。我撑住自己的额头,闭上眼,对梅子说,我小学的时候交朋友,如果对方做出我很讨厌的事情,我就会对他说,再这样我就不会和你做朋友了。后来他没改,我确实也说到做到。

    至少算是对得起自己说过的话吧。我说,我也想过拿这套标准去对待陈西迪,但是总是无效,因为他不在乎我的规则。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在定规则,给自己定,然后自己再打破,陈西迪从来不在乎,他这人不骗人就不会说话。

    我看着梅子,问,那你说我要一直这么变规则吗?我的规则就无所谓吗?

    我就无所谓吗?

    我就必须得抱着自己七零八碎没人在乎的规则回到陈西迪身边吗,非得这样吗?

    梅子欲言又止,轻轻喊我,张哥。

    我的声音其实也很轻,梅子没有提醒我注意音量的必要。我垂下眼,把剩下的酒喝完,说,他不能这样对我。

    不能因为知道我爱你,就这样对待我啊,陈西迪。

    梅子又在小声叫我。我抬起头,说,我不会突然崩溃大喊大叫,你放心,都是训练有素的成年人——

    梅子递过来纸巾。

    我看着纸巾,问,干什么。

    梅子说,擦眼泪。

    我有些迟疑地抬起手背,擦过脸颊。一小片潮湿。我从梅子手中接过纸巾,慢慢攥紧。

    有那么一瞬间,我都开始可怜自己了。

    安静了好一会,梅子试探性问,所以没办法和好?

    我说,怎么和好,陈西迪不会改。

    梅子说,那要分手吗?

    我展开纸巾。它已经变得皱皱巴巴,我拿它摁了摁自己眼睛。

    “我没办法想象我和陈西迪分开。”

    “那就不分。”

    “可是陈西迪已经没有信誉可言了。”

    “那就分。”

    “但他还在生病。”

    “那就不分。”

    “那我要装什么都没发生吗?”

    梅子叹口气,说,你知道吗张哥,我妈给我打了十五万过来。我说,我现在知道了,这也是我们今晚要讨论的话题之一吗?梅子没搭理我,继续说,我都把她联系方式拉黑了,她甚至都没找人告诉我,直接给我打了钱过来。我还以为是要彻底跟我断绝母女关系。

    我说,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她加回来,问她到底要干什么,要玩哪一出?梅子笑了一下,她给我发来一长段语音骂我,说如果我执意要留在海洲跟女的搞七搞八,就拿这十五万去付个房子首付。

    十五万在海洲付个屁的首付啊。梅子说,我妈一辈子就在小县城,给人当保洁,十五万对她来说是巨款了。我问她你给我转什么钱,我弟不要上学吗?她还跟我吵,她说那你在海洲租房租一辈子好了,租到老死最好。

    梅子又笑了一下,给自己抽了张纸巾,在眼角按按。

    “十五万,我妈一个月才两千多。合着这些年我往家里拿的钱她都没怎么动,还给我添了点。谁他妈稀罕啊。”

    我说,我,你不稀罕给我。梅子笑笑,怼了我一句什么,没听清。然后往椅子上一靠,很恍然地看着兰市的夜色,说,讲真的,张哥,我还是怨我妈,但是——

    但是什么?我问。

    但是我也搞不清楚我要怎么面对她。可能本来所有的爱恨都很复杂吧,越是亲近越这样。不是数学题,根本不是能算明白的。梅子声音很低,喝掉剩下的酒。

    我感觉自己眼皮莫名沉重,听完梅子的话想了一会儿,问梅子,你本科学的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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