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2/3页)

言很陌生,像是一种提醒。有些我不想提起或者刻意忽略的肮脏事迹在这种笑容下,重新从我身体深处翻涌上来,无所遁形。

    我低头看着张一安的手,决定忽略它。

    那只手在空中悬浮了一会儿后,默不作声收了回去。

    我装作很自然地与他并肩而行,我感觉到张一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然后又落向别处,一直落了下去。

    第9章 张一安

    炖肉。咕噜噜的一大锅,奶白色,热气蒸腾直到天花板。

    我尝一块肉,点点头,说:“不错,就是跟平原牛的味道不一样。”说完顺手给陈西迪也舀了一碗。陈西迪笑了,问我怎么不一样了,牦牛肉是什么味道?我说,你尝尝不就知道了,牦牛肉就是牦牛的味道。

    陈西迪听完的我的回答,侧耳思索了一番,接着给我讲了个没品的笑话。笑话大概的意思是有人吃西餐,追求极致的嫩,网友让他早上第一缕阳光出来后就去追着牛啃。陈西迪讲笑话的功力一般,他讲完后我们沉默了两秒。

    陈西迪问,不好笑吗?

    笑话实在一般,但我被陈西迪的反应逗笑了。本来我是不打算笑的,陈西迪这几天实在过分,刚才还故意躲开了我的手。

    老板陆陆续续上齐了菜品,又把酒水端上来。青稞酒,名字叫南天卓玛,酒瓶上印着一个穿着藏服的小女孩,怀里抱着像是麦子一样的植物,陈西迪说那是青稞。

    “你怎么那么确定是青稞?”

    “青稞酒,不画青稞画什么?”

    “画玉米棒子。”

    “?”陈西迪愣了一下,“跟玉米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兴许人家乐意画玉米,兴许西藏玉米跟青稞长一个样子。”我开始胡搅蛮缠。

    陈西迪有一会儿没说话,干咳了一声,像是被气笑了,用我听不太懂的南方话暗暗骂了我一句。我问他刚才那句方言是什么意思,他说是笨蛋的意思。

    我把酒倒在了两人的杯子里。陈西迪饶有兴致地看着青稞酒的颜色,又看了看酒瓶,问,度数怎么这么高?我说,不知道啊,可能就只有这个度数的吧,少喝一点,尝尝味道得了。

    玩个游戏吧。我靠在椅子上,看向陈西迪。

    陈西迪正在嚼着炖肉,脸颊鼓起来,显得没有那么清瘦了。他抬眼看向我,点点头,含糊不清地问我,什么游戏?

    猜拳喝酒,我说。

    陈西迪看起来不大感兴趣。我接着说,猜拳输掉的人要喝一杯酒,还要回答对方提出的问题,不能撒谎,更不能耍赖。

    陈西迪看着我,问,有大冒险选项吗?

    我说,去你妈的大冒险,没有。

    陈西迪咽下嘴里的炖肉,点点头,同意了。

    第一局,我石头,他布,陈西迪赢了。陈西迪微微扬起下巴示意我喝,我仰头喝下一杯。青稞特别的香气顿时充斥在我的口腔,甘甜,辛辣,一股脑流到我的胃里。

    我说,提问吧。

    陈西迪思索了一会儿,问我,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

    我说陈西迪你是神经病吗?

    陈西迪说还没轮到我问问题。

    我:“……我妈,我跟我妈关系更好一点。”

    陈西迪点头认可。

    第二局,我剪刀,陈西迪拳头,还是他赢。我没说话,很干脆地又喝下一杯。

    陈西迪问了第二个问题。

    他说,张一安,你恨我吗?

    不像是疑问句,倒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坦然接受的事实。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热,酒气上涌。

    我说,我不恨你,陈西迪,我从来不恨你。

    陈西迪看着我,说,游戏要求是不能撒谎。

    我点点头,我说我没有撒谎,好吧,撒了一点谎,我原先有一点恨你,但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陈西迪问。

    我说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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