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庐记 第18节(第4/4页)

  他想,她今天的确辛苦,又要操心夫君骑不住马,又要操心娘亲见不着人,同父亲闹得不愉快,还要管韦嘉漠的营生,回来见着晴嫣哭叽叽,又要设法调停处置,真正是,操心烦神小能手。

    小将军,这三个字看着风光,剥开了和普通人并无两样,七情六欲,家长里短,她一样儿也躲不开。

    卢冬晓伸手拉过薄被,搭在杜葳蕤腰上,待要放下帐子,又怕她闷热。

    他背手站着,看着杜葳蕤的睡颜,想到她昨日奉茶时的种种,其实,他们只有五百天的名份,她又何必多管闲事,替卢冬晓说话得罪卢季宣?

    还有韦嘉漠,不沾亲不带故的,浑身还臭烘烘的,杜葳蕤却愿意为他周旋,逼着裴伯约掏银子赔书房。

    想到这些,他心里深扎的那根刺突突跳动起来,他知道微弱的希望在心底汇聚,也许杜葳蕤能帮他解决那件事,但是,把她拖进那件事里,会不会太自私了。

    五百天,和她的缘分只有五百天,到了时间,一别两宽,各自安好,或许是他们天然的宿命。

    只是,杜葳蕤像一把锋利的钢刀,过刚易折,她或许缺一只刀鞘,一把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生死看淡的滚刀肉油葫芦做成的刀鞘。

    卢冬晓悚然一惊,觉得这只“刀鞘”有些面熟,像是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他不敢再想下去,于是蹑脚走出去,却向守在门口的星露星黛摆摆手。

    “睡着了。叫门口轻着点,别吵着她睡觉。”